时过正午,刑部大牢的消息便传到了宫里,佩心得知后吓得失了魂,只觉得天快塌下来,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大殿。
一进大殿瞧着四周洒扫的宫女,强装镇定的说着:“你们都出去,太后娘娘要午睡了,千万别打扰了。”
见众人出去后,连忙关上了门,提起裙摆便跑到后面太后午睡的寝殿。
见太后端正跪在观音菩萨面前,闭目祥和手持佛珠默默念着经文,她的脚步也轻了许多。
太后察觉,随即道:“怎么了?风风火火的,可是皇帝又下了什么命令?”
佩心跪在一旁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声音低沉小心,将今日刑部大牢里的事,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话音落,太后手里的佛珠也掉落在地上,哀叹一声,小心翼翼的拎起佛珠,扶着佩心缓缓站起,转身离开了佛堂。
走至寝殿,脸色忽变,勃然大怒道:“皇帝这是昏了头了吗?明知道容妃与那丫头不对付,还让容妃去看她,不是逼着老八劫狱吗!”
佩心嬷嬷道:“太后,凌将军护妹心切,八王爷爱妻之心无疑,若是不好好周旋,只怕是皇帝就要对八王爷下手,来借此卸了凌将军手里的兵权。”
太后此时思虑片刻,闭目道:“传哀家旨意,老八和凌将军劫狱属无稽之谈,乃是哀家念及此案尚未查明,且心疼小世子无人照顾,便派其接之回府,等候问询发落。”
听到此处,佩心略有些安心的点了点,想到容妃又不禁的问道:“太后,那容妃与容丞相该如何处置?八王爷那里可是人赃并获,若不是八王爷去的及时,只怕是八王妃就死在牢里了,如此想必八王爷不会轻易放弃……”
太后缓缓走到前殿的矮子松旁,拿起花剪上下打量修剪花枝,目光淡定从容:“把皇帝给哀家叫来,此事不许人议论,更不许宣扬。”
片刻过后
皇帝黑着脸十分忧愁愤怒的走了进来,朝着太后恭敬行礼:“拜见母后,不知母后请朕来了所为何事?”
太后一边修剪花枝,一边厉声说道:“何事?皇帝也未免太过悠闲了,外面天都快塌下来了,居然还敢问哀家何事,哼!”
皇帝起身愤愤不平的坐在一旁:“八弟也太过分了些,当朕是摆设吗?公然劫狱视律法如无物,还有那个凌子谦,仗着手握兵权,打死打伤的,朕到现下还没处置他,已经是便宜他了!”
啪!
听此,太后将手里的花剪重重拍在了一旁小桌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宫亦如,坐在主位气不打一处的说着:“皇帝还好意思说,若不是皇帝纵着容妃,怎么会有劫狱一事,皇帝现在去听听,容妃仗着皇帝撑腰,带了乞丐地痞去毁王妃清白,偏偏还让老八来一个人赃并获。”
顿了顿,又复说到:“还有,容丞相视传国龙玉如废铁,这父女俩的荒唐事哪一个都是毁了皇家颜面,皇帝若是在不处置,怕是百姓都要怨声载道了!”
宫亦如依旧是不甘心:“母后,那凌半烟杀害朕皇儿,朕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更何况容妃身中奇毒终生无孕,整个太医院都办法,除了那凌半烟谁还有这本事?”
“那也不能纵容她胡来,堂堂皇妃和一个王妃过不去,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容妃委屈身子孱弱,对皇儿的薨逝也是疑点颇多,故而朕答应她,至于轻薄毁誉, 说不定是八弟为了救凌半烟故意设计的。”
“设计?刑部大牢众目睽睽之下,认证口供具在,何况凌半烟为何要杀二皇子,皇帝有没有想过,经过南郡一事,凌半烟已经颇得人心,她又为何多此一举去杀人呢?”
顿了顿,斜坐着,又道:
“还有那长信殿内没人看守本就奇怪,皇帝也不彻查,如今还想冤杀哀家的好儿媳,皇帝若是要一意孤行,哀家便搬去先帝陵寝,眼不见心不烦,死了干净!”
听到这里,皇帝立刻胆战心惊的跳了起来,连忙颔首低眉请罪道:“母后息怒,朕这就下旨,还望母后保重身体。”
时过三刻,传旨太监便来到了八王府,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宫墨寒出来,只有一两个小厮经过时点了点头。
温宿见此,立即回到了麒麟阁,瞧着宫墨寒站在院内桃花树下,上前回禀道:“王爷,传旨太监还在前院,多有怠慢怕是不妥。”
一旁的凌子谦气鼓鼓的说着:“不妥?他皇帝纵容妃嫔做出这等事,他就妥当了吗?”
宫墨寒道:“听到了吗?他要传旨便让他放下离开,不传便给本王轰出去!”
温宿离开时,一个不起眼的侍卫走了过来,呈上了一个精致巴掌大小的方木盒:“王爷,这就是王妃之前的随身物件了。”
宫墨寒接过,打量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转身便回到了屋里。
屋内,凌半烟依旧是闷闷不乐蜷缩在床上,心儿命嬷嬷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她也只是看看。
见此,宫墨寒心里再一次感觉到心痛和内疚,这一种感觉是他平生第一次有。
走至床边,将手里的小木盒递给了她:“是这个吗?”
凌半烟抬眼一看,是她丢失的金手指小木盒,立即接了过来,紧紧握着:“谢谢……”
宫墨寒瞧着凌半烟哭红的眼睛,迟迟未消肿,心下动容便想伸手去摸一摸。
“干嘛?!”
凌半烟防备心很重,宫墨寒的手便被她一巴掌打开,连忙向后缩了缩。
瞧着宫墨寒眉头一皱,隐去眼底痛苦的神色,立即捂着胳膊便准备离开。
“站住!”见此,感觉不妙的她,立即喊住:“过来!”
宫墨寒低眼看了看手臂,心里顿时有个念头,居然是不想让她担心:“你歇着吧,本王还有事要办!”
不对!
宫墨寒的神情不对!
凌半烟立刻跳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的一把扯住了宫墨寒,站在了他的面前。
目光下移,便瞧着宫墨寒上次被熊抓伤的地方,渗出了点点血迹殷红了衣服。
“你伤口裂开了为何不告诉我?”
凌半烟不想欠宫墨寒半点人情,如果因为救她,让整个手臂都废了,那真的是越欠越多了。
思及此处,连忙拉回了床边,二话不说的便开始解宫墨寒的衣服。
一旁的心儿瞧着宫墨寒投来冷意的目光,立时领会了其意思,悄悄带着嬷嬷退了出去。
四下无人时,宫墨寒一把握住正解他腰带的玉手,瞧着凌半烟关心自己竟然还有一些开心:“你……不恨我吗?”
凌半烟将手抽了回来,转身背对着他,有些尴尬的说道:“你自己把衣服脱了,我才方便给你疗伤。”
宫墨寒此时低头暖暖一笑,乖乖的将衣服脱了下来,露出受伤的臂膀,渗透纱布的鲜血一点一点滴到了床榻上。
趁着此时,凌半烟手快的将缝合消毒的东西从小木盒里拿出,放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好了吗?”
“嗯……”
凌半烟一转身,宫墨寒便凑了过来,险些碰到了他胳膊上的伤口。
宫墨寒含着笑意凑近,道:“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本王,还有,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她有些尴尬腼腆的低下头,瞧着他正在渗血的伤口,硬邦邦的说着:“谈情说爱前,能不能别这么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