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哥哥会面分离,已经是天色漆黑,月行夜中央,若不是清扬和婉儿这两个孩子拼命的打瞌睡,只怕才会再坐一会儿。
凌子谦摸了摸正打瞌睡的婉儿,将自己之前精心准备了两个长命锁拿的出来,给这两个孩子带好,依依不舍地瞧着凌半烟。
“婉儿像你。哥哥记得,你那个时候刚出生,比她柔弱多了,小胳膊小腿儿也不敢抱,生怕弄疼了你,睡着的样子,就跟婉儿一样可爱极了。”
儿时的那一段时光,对于凌子谦来说,是此生都不可能忘记的温暖,如今,他放心地将妹妹交到了宫墨寒的手上,也算是一次赌,赌妹妹今后会幸福和乐。
凌半烟瞧着哥哥有些精神不佳的样子,有些担心的,立即问道:“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上次那个毒我没有解干净?”
凌子谦摇了摇头,甚是欣慰的说道:“没有,就是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你,舍不得看你孤身一人在这里,怕你会受欺负。”
听到这里,宫墨寒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放心,等这里的事情一了,我便带着烟儿和两个孩子过去,如此烟儿也不用牵挂。”
等两人回到八王府,一下马车,这两个孩子便又醒了,一直哭个不停,凌半烟和宫墨寒各自抱了一个,在屋内不停地转悠哄着。
直到临近深夜,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困极了,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宫墨寒刚把孩子放到床上,凌半烟便立刻推了他一把,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站住!今天你到书房去睡,折腾我那么多天,腰都快断了,今日孩子可还在呢!”
“哈哈哈~”宫墨寒一听便忍不住的噗嗤一笑,这女人是想哪儿去了?抬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似水的说道:“本王知道,但是本王不走,孩子是孩子,你是你,两码事。”
话音落,待凌半烟将孩子慢慢放下,便拉着她到一旁坐下,直接绕到她身后,手法轻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很是贴心的揉肩捶背。
“怎么样?疼不疼?累了一天,又抱了这么久的孩子,为夫给你捏捏,松松筋骨,一会儿你安心的睡便是,孩子为夫来看。”
“你?你会看孩子吗?你不把他们弄哭了,我就谢天谢地了。今日你这么殷勤,不会有什么事儿在瞒着我吧?”
宫墨寒忽然觉得很奇怪,便蹲在她的面前,一边揉腿,一边说道:“本王就今日在献殷勤吗?我怎么记得,本王好像天天在献殷勤呢?而且,夫人你不也是乐此不疲的接受了吗?”
凌半烟有些争论不过他,并且懒得说,直接脱去外衣,抱着孩子睡觉去了。
而宫墨寒并没有去书房,若是孩子不在,他去也就去了,可现在他怕孩子吵闹,会影响到凌半烟睡觉。
所以,他便拿了一条毯子,直接躺在了睡榻上。
次日清晨,宫墨寒轻手轻脚收拾妥当,正在走到床边去看看孩子和凌半烟,便听着朱福在门外求见。
一开门,朱福并递上了一封信,看封面上的字迹,他很清楚这是枫素素写的,难道上次说的不够明白?不过年不过节,这女人写的什么信呢?
谨慎之下,她悄悄关上了门,走到院子里,确定没有惊动凌半烟,这才将信拆开。
一眼扫过去,顿时间有些气愤甚至是怒不可遏,心里的怒气,犹如雷霆崩塌之势,恨不得从来都没有认识她一样。
“朱福,宫里和朝政上还有些事需要本王去处理,一会儿告诉王妃,本王今夜不回来了,让不必早些安息,不必等我。”
说罢,便急匆匆地走出王府,骑着马不知去向。
凌半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若不是婉儿饿了,有些不乐意的哭叫了两下,兴许她还不愿意醒。
好不容易安安静静的睡了一晚上,没人打扰,怎么愿意过早的醒来呢。
“娘~饿饿……”婉儿睁着快哭的眼睛,委屈巴巴的扎着手。
而另一旁,清扬虽然醒了,但是没有婉儿这么哭闹,只是自顾自的趴在床上,玩弄着她的小木盒,非常乖。
清扬瞧着娘亲醒了看着他,被直接丢下小木盒,屁股一撅,手脚并用,连忙的爬了过去,小嘴还不停的笑着。
婉儿见此同样也有些不甘示弱,一边爬一边哭,像极了那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委屈巴巴的跑到娘亲面前告状一样。
凌半烟见此有些哭笑不得,两相权衡之下,果断还是抱起了哭着的婉儿。
不过还是将十分乖巧的清扬放在腿上,两个都不落下。
“心儿!心儿!”
吱~
心儿闻声进来,瞧见两个小家伙将凌半烟折腾的恨不得手脚并用,便笑盈盈的上前,抱起清扬逗了逗,转头道:“娘娘,王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让奴婢告诉您,今日有些忙,晚上不回来了,让您早些睡,不要等了。”
“不回来?”凌半烟顿时有些疑问,随即问道:“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心儿摇了摇头,道:“王爷没有说,只不过早上王爷收到一封信,似乎很生气,然后便骑着马走了。”
“一封信?”
“嗯。”
昨天她收到的一封信,今日宫墨寒又收到了一封,不会这么巧吧?
算了!算了!
或许朝政上真的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办,等他回来再问吧!
临近子时的时候,凌半烟趁着两个孩子安睡,本想偷偷的出来,而这还未走出五步,这两个孩子就跟定时闹钟一样,不约而同的哭了起来,似乎并不想让她出去。
心儿见此有些疑问:“娘娘,今晚您必须要去吗?况且给你写信了又不知道是谁,心许就写着玩儿的,可能去了也没人,这小世子和小郡主哭的厉害也离不开您,要不您就别去了吧?”
听着心儿的劝解,她有些犹豫了,将那封信拿出,打开又看了一眼,再三思虑,瞧着时间越来越近。
“你抱着孩子跟我一起去,左右今天宫墨寒也不在,他若在估计我还真去不了,走吧,就当溜达溜达了!”
打定了注意,便让朱福备了马车,与心儿抱着孩子,并朝着信中约定的地点而去。
土地庙白天就没什么人,晚上更觉得阴森诡异,尤其是那阴冷的月光照相,照在那土地的神像上,更添了些许恐怖的气氛。
朱福只是停在了不远处,并没有走的太近,更多的也是怕土地庙夜晚恐怖,吓着孩子。
凌半烟瞧了两眼,随即跟心儿和朱福说道:“你们留下来照顾孩子,我一个人过去就好,如果两炷香之后还不出来,朱福你就进去找我,知道吗?”
交代嘱咐后,这才安心的朝着土地庙而去。
这个土地庙是两层的,下面供奉的是土地,而上面则是一个观景阁,起初这里只是为了供给官府更好的监察京城,不过很久之后并没人在用了,所以逐渐废弃了。
顺着楼梯走到二楼,只是站在扶手处,便很清楚的听到了宫墨寒和枫素素的声音。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宫墨寒不是说他有要事要处理吗?怎么会三更半夜到这里来私会枫素素?
压着心里的疑问,蹑手蹑脚的又上前走了两步,悄悄地探出头去,在月光和屋檐上的灯笼照耀下。
她确定他看到的是宫墨寒和枫素素不是别人,就这么一探头,便瞧着宫墨寒抱着枫素素。
这一瞬间她愣住了,原本活蹦乱跳的心,仿佛也在这一刻瞬间被冰冻住了,整个大脑如被雷劈了一般空白。
呆呆傻傻傻傻的躲在一旁,本想转身就走的她,去听到枫素素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这么一句话拉住了她离开的脚步,又抱着一线希望听了下去。
“墨寒哥哥,在你心里,凌半烟有我重要吗?”
“没有!”
“那……你对她这么好,又是为了什么?不说清楚,我可不依!”
“利用!一时的玩物,排遣寂寞,要我这里,她是一直替代你的存在!”
“墨寒哥哥,我们的孩子快四个月了,再过半年你就能看到他了,你说会像谁?”
“我们的孩子?”
听到这里,凌半烟整颗赤诚的心都碎了,她曾经想过,宫墨寒对枫素素或许余情未了,于是她等了很久,也试探了很久。
那天,宫墨寒对她以诚相待,将所有底细对她和盘托出,还将能号令三军的传国龙配给了她,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宫墨寒是真心的,这几日,宫墨寒对她的点点滴滴,生活中每一处细节,照顾和爱护,她都记在心里。
原以为宫墨寒是真心爱她的,这几日,她几乎是在全部的心交了出去,毫无保留的爱着这个男人。
可是在刚才,一切都碎了,心碎了,梦碎了,对那份爱也碎了。
此时的她整个心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眼泪也不知何时流了下来,布满了整个脸颊。
扶着墙踉踉跄跄的下楼,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而楼上的宫墨寒听到了动静立刻追了出来,刚看到凌半烟缓缓的从地上爬起,目光冷漠带着满是恨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失魂落魄的走了。
刚想追过去,枫素素便一把拉住了他,怒目圆睁的警告道:“站住!再敢往前走一步,我便让人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