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红阁?”凌子谦心下顿时咯噔一下,脚步也瞬间停顿:“莫不是这丫头自暴自弃去卖了身?”
想了想,还是打算回去:“算了!她何去何从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没走几步,又有些犹豫了,贞洁对一个姑娘来说至关重要,更何况她是一国公主,尽管完颜丹栎不认她这个妹妹,可她毕竟是突厥的小公主,传出去总归是丢了突厥的颜面。
倚红阁在城北,与他们暂时居住的府邸不远,只隔了三条街。
而刚刚走到倚红阁门口,便被一个打扮花枝招展异常妖艳的女子,不由分说的拉了进去。
那女子挽着他的胳膊,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来,声音娇媚温柔的说着:“大爷,奴家最擅弹古筝,上去奴家单独为你抚琴。”
凌子谦直接拂去了这女子的手,看着几乎是人满为患的大堂,便直接问道:“你们这里可是来了新姑娘?”
那女子一听,立刻泄了气,有些吃味的说着:“又是奔着那个傻姑娘来的,长的还没奴家好看呢,别看今日闹得欢,日后花魁可是我的!”
这里果然新来了一个!
完颜姣,真的是你吗?
你当真会自暴自弃沦落至此?
凌子谦穿过人群,往台上看了过去,只瞧着老鸨在上面兴致盎然的大说特说。
“诸位,今日这些姑娘可是突厥的,芳龄二八正是水灵的时候,那小身段儿可是极美的,尤其是那小脸儿都能掐出水来了,我这个老婆子看了都心动,各位老爷可还忍得住吗?”
凌子谦黑着脸道:“她在哪?”
老鸨一听,直接掩面笑了起来:“呦!这些大爷别着急啊!正所谓好饭不怕晚嘛!到了时候她就出来了,急什么?”
此时,一旁的看客也纷纷起哄,有的更是拿出数百两的银票,似是不做成这笔买卖就誓不罢休。
“我说妈妈,你都唠叨半天了,倒是拉出来让我们见一见呢!”
“我出八百两,快将她带出来!”
“八百两?我一千两!这突厥姑娘今日是我的!老鸨子,快将她带出来,别耽误了大爷我的时辰!”
凌子谦此时直接手撑着台子,一跃而上,毫不客气地抓着老鸨的手腕,脸色铁青的质问道:“我问你!她是不是叫完颜姣!”
老鸨此时被吓得惊魂未定,支支吾吾的说道:“什么完颜姣?她……她……叫红儿,不是什么完颜姣,”
“不是完颜姣?!”
“当然……当然不是了……”
凌子谦听到这个回答,顿时觉得尴尬无比,除此之外还有点儿小高兴,幸好这个人不是她。
“呃……名字不错!”
凌子谦十分尴尬的回答了这么一句,便急忙跑了出来,根本顾不得身后投来的异样眼光,两只耳朵丝毫不听大堂内看客的指责。
在得知这个人不是完颜姣后,凌子谦的心里也坦然了很多,至少她没有自暴自弃。
可虽然坦然了很多,但依旧免不了担心,她没来这里,并不代表他不会去寻死。
于是依旧是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时不时的询问路人有没有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突厥小姑娘,得到的答案都是出奇的一致:没有!
一直到傍晚时分,依旧是找寻无果的他,心里不禁的更担心了几分,因为他问过城门的守卫士兵,今日清晨到傍晚都没有看到完颜姣出过城,更是没有一个突厥姑娘出现过。
“奇怪,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呢?”凌子谦很费解的低声喃喃道。
这个时候,倚红阁又出现在了凌子谦的脑海里,既然她没有出城,更没有突觉姑娘进城,那个倚红阁里的突厥姑娘从哪儿来的?
“不好!是我大意了!”
顿感不妙的他,一刻也不敢多留的跑向了倚红阁。
倚红阁此时此时拥堵的人群已经疏散了大半,留下的就在燕红色的烛光下寻欢作乐的男子。
凌子谦径直的穿过充满着烟花之气的大堂,直接走到楼梯边,带着怒气再次质问着老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日那个突厥姑娘在哪儿?”
老鸨上下打量了一眼,瞥了一眼高傲的说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爷您呐?怎么了,下午的时候给我闹场子不够,这晚上又是整的哪出戏呀?来这儿的大爷,哪个不是说最后一次?第二天还不是得到我这儿来找姑娘,话可别说的那么满,老娘见识的人多的去了!”
“那你可有见识过死人?”凌子谦此时眼中的愤怒连带着脸颊都是泛着火红色,一字一句的警告道:“你最好老实的回答我,不然我将你这里查个清清楚楚,看看有多少姑娘是你坑蒙拐骗来的!”
老鸨此时立刻怂了,连忙指着身后二楼,楼梯间右侧的房间说道:“那!那个突厥姑娘在那,今晚已经卖给了刘员外刘老爷了。”
“待会儿和你算账!”
听此,凌子谦毫不犹豫的跑了上去,找准了门儿,直接一脚踹开。
一进屋,便瞧着一个宣传新娘喜服的姑娘,蒙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山上被手指粗的麻绳紧紧捆着,咿咿呀呀的喊叫着,似是被塞住了嘴。
而一旁,一个身着华服年过半百六十多岁的老者,原是垂涎欲滴的看着床榻上的新娘,见着凌子谦突然闯了进来,着实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啊!老鸨!不是说好了今日是我的吗?这怎么又来一个!”刘员外极为不满,拍着桌子说道:“你是谁!敢扰了我的好事,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拿你去见官!”
凌子谦懒得搭理,直接冷言道:“滚开!”
走至床边,毫不犹豫的掀开了红盖头,立时便愣在了一旁。
果不其然,眼前这个姑娘就是完颜姣,打扮妖艳,身上的脂粉味儿很重,脸颊上满是泪痕。
完颜姣一见到凌子谦,顿时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直接扑到了凌子谦的怀里,像极了一个受了莫大冤屈的孩子。
凌子谦立即给她松了绳子,轻轻拿下她嘴上的布团,有些自责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以你的身手,这些人根本绑不住你。”
完颜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环着腰,死死的抱着林子谦,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只是口渴,想进来讨碗水喝,可这里的水一喝下去,便没了力气……我害怕……”
“唉……你在这里讨水喝,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两只手实在是没地方放了他,只好将手抬的高高的,可看着完颜姣伤心弱小无助的模样,便给她轻轻擦了擦眼泪,安慰道:“没事了,不用害怕,我在这里,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