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许久苏洺再一次睡了个自然醒,卧室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半点光亮也照不进来,被子也盖得很好醒来以后他甚至觉得有点热,屋里没有半点别样的声音响……
这正是苏洺最喜欢的睡觉环境。
靠在床头缓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之后苏洺才摸索着摁下床头的灯具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昏暗的房间终于变得明亮,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十一点。
这一觉睡得真香。
将手机丢回床头柜上苏洺才看见自己的西服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
这是……
谁收拾的?
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很狼狈,衣服上面也弄了些脏东西,不过现在……
苏洺随手拿起衣服抖开看了看,显然是已经清理干净了的,甚至还带了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想来……这间屋子里的也没有别人了。
“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顾煋辰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有没有不舒服?”
苏洺狐疑的看着他,接触到那人的目光之后他又下意识的咬着自己下嘴唇内侧的一点软肉,微微的刺痛感可以让他保持清醒。顾煋辰这人会下蛊,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要失控。
“先喝点热水吧,醒酒汤一会儿就送上来。”对于苏洺的沉默和戒备顾煋辰也并没有很在意,反而轻松的说,“衣服已经干洗过了,你要是还觉着累就再睡一会儿,要是饿了就起来,午餐一会儿有人送上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从始至终苏洺都没有搞懂的问题,顾煋辰这样的殷勤让他下意识的躲避,他害怕被卷入下一个阴谋或者游戏,他知道,他玩不起的。
对于他的发问顾煋辰不想回答又或许是无法回答,于是顾煋辰自然而然的将话题避开:“我问过了,今天没有你的戏份,可以再睡一会儿,也可以出去放松一下。不过这附近估计有蹲点的狗仔,你……”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苏洺一改之前的好脾气,再一次暴躁了起来。
顾煋辰愣了一下,然后淡然一笑,朝着苏洺扬了扬他手中的杯子:“我刚刚倒的温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儿?”
苏洺狠狠地瞪着顾煋辰,如果眼神真的能够给人实质性伤害的话估计此刻顾煋辰已经被苏洺给千刀万剐了。而事实上苏洺这样怨恨的目光也确实让顾煋辰心中如同千刀万剐一般。
苏洺鲜少的情绪大幅度波动都是因为他,而每一次他的眼神都是这样的伤人。
顾煋辰清楚的记得明明以前他的苏老师不是这样看他的,苏洺以前可喜欢他了,他们相处得很愉快,他们很幸福,可是……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我没想过要玩儿你,”顾煋辰的声音稍显疲倦:“我只想你好好的。”
这句话本来是顾煋辰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而在苏洺看来觉得有些可笑,他冷冷一哼:“你要是愿意让我离你远远的,我就什么都好。”
“那是不可能了,”顾煋辰的回答几乎不需思考:“我们之间的纠葛永远不会完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苏洺,而我,是顾煋辰。”
“神经病。”
大概是心中气结,苏洺没忍住,脱口而出的三个字不是想要骂谁,就是觉得心中憋了一口气,偏偏没法儿释放。
于是他将目光转移,起身,拿起手边的西服外套披上,再一颗颗的扣上纽扣。
苏洺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经,他穿西服喜欢把每一颗纽扣都扣上。其实有一种说法:西服的纽扣解开一颗最为好,不然看起来过于严肃也过于束缚,不过苏洺就喜欢那样,像个乖乖听话的小孩子,又像个古板规矩的老人。
顾煋辰挺喜欢苏洺那样的,毕竟那人怎样都好看,本来身材就好,西服刚好能把他完美的身材线条恰到好处的展示。再加上他本就矜贵冷清的气质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就像现在,即使里面的衬衫皱皱巴巴,但丝毫不影响那人优雅的气息与贵族般的魅力。
顾煋辰没忍住伸手拿起一旁的那条黑色领带,随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嫌弃。
说实话,这个质量和做工他不太喜欢,或许这样的东西配不上他心中的苏老师。
“你干嘛……”
“别动。”
当苏洺发现顾煋辰拿着领带靠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要往后躲,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领带不不止是系在脖子上的饰品,更可以用来……捆绑,束缚。
有些经历过于深刻难忘,所以一旦有一点相关的引子他就会马上回忆起来,然后立刻警惕。
关于领带他没有什么阴影,但顾煋辰拿着领带……
“你拿开!”
苏洺往后挪了一步,直接上床,眼中的躲避与恐惧毫不掩饰。
“给你系个领带而已……”
“我不要!”苏洺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是不顾形象的吼他:“你走开!我不用你管!”
“苏洺……”
“滚开!”
看着苏洺这近乎失控的样子顾煋辰知道他的幻想破灭了。其实他真没想做什么,他就很简单的想给苏洺系个领带而已。
之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苏洺穿上西装三件套真的格外好看。即使这套西服的料子很一般,即使它的做工也不是多么精致,但就是那是张脸,就是那个身材,反正他穿起来就特别好看。
商业礼仪课他从小就学,穿着搭配什么的也是从小就被悉心培养,领带他早就会系了,但从来没有帮别人系过。刚刚也就是心血来潮而已,但没想到苏洺会是这样的反应。
心中的满腔热情与期待被苏洺狠狠的浇灭,顾煋辰苦涩一笑:“我其实没想做什么。”
这样的回答没什么说服力,苏洺也不会听信。于是,他只能将领带丢给了苏洺:“我不动你,你自己系上吧。”
苏洺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戒备心十足,甚至于随时都准备着和他决一死战。可偏偏,他不想要他死的啊。
想着顾煋辰就觉得莫名的烦躁,于是刚刚进来时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杯温水被他喝了一大半。
“苏洺,我没逼你。”
依旧是无力的解释,换来的是苏洺畏惧的双眼。
苏洺双手紧紧握着那条黑色的领带,或许他在想如果顾煋辰要伤害他的话,他一定会把那条黑色的领带当做他的武器。
这样的想法过于直白,顾煋辰看着他的眼睛都能够猜到。苏洺对他的敌意可真不小。
“你现在也醒了,有些事我可以跟你说清楚。”
顾煋辰又轻轻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温水:“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没必要一直那么戒备着。”
那只受伤的兔子当然不会听信他的话,反而会更加警惕。
于是顾煋辰如苏洺所愿,他往后退了一步:“你自己仔细想想我真的很为难你吗?从拍摄《抉择》到现在,我真的找你麻烦了吗?”
苏洺静静扯着他手中的那条黑色领带,眼珠小幅度的转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煋辰又说:“当初你形象受损是你来找我的,你提出的谈判我提出的要求,我认为那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于在每一个圈子里面都很常见。我承认那天晚上我有点失态,但从那以后我一直没有真正的为难过你,包括那天晚上,你说你害怕我也把你放了。”
顾煋辰顿了顿,看了一眼沉默的苏洺又继续说到:“我承认,或许对于你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这中间有很多不是三两句就能够说的清楚的。你不能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在我的身上,也没必要把自己绕进一个死胡同里面。”
“苏洺,”又一次顾煋辰无比温柔的喊了他的名字,而苏洺眼中的恨意也终于消逝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苏洺双眼无神的看着顾煋辰,像是在思考着,纠结着什么。
“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随随便便的斩断,我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之间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说完,顾煋辰轻轻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回床头的柜子上:“或许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不逼你,你也别想着把我推开。我给你时间,你也要给我一点时间。你好好的拍戏,我不打扰你。你要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前所未有类似于承诺的解释给苏洺一种说不清的感受。他只觉得心中震惊,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煋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