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端正了，上身要直立，腰不能塌陷，不要把琴凳坐满。身体不要东倒西歪的……”
苏洺还是认栽了，毕竟违约金这种东西，他是不想赔的，所以无论顾煋辰是恶作剧还是真正的想学钢琴他都只能教下去。
在他看来，这些也就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公子哥精力旺盛没地方消耗专门找事儿罢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等哪天这位公子哥儿玩够了没兴趣了他就可以结束这份工作了。而在这段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还可以赚得一份非常可观的收入。这么想想还挺划算的。
退一万步来说，顾煋辰就算再闹腾还能吃了他不成？他只需要站在一个普通家教老师的位置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就成了。
只是……
当面对这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大龄学生”苏洺真的很无奈。
“顾煋辰你能不能坐端正了？你看见谁弹钢琴是翘着二郎腿的？”
“老师，你得对我有耐心，我又没学过，咱得慢慢儿来。”
“……”
苏洺从来没有见过比顾煋辰更难搞的学生，明明故意找麻烦，偏偏那人还一副纯良乖孩子的模样。说他两句他还干脆耍起了无赖。
怎么那人还这样语重心长的来劝自己？弄得好像自己脾气多暴躁似的。
苏洺是真的很好奇，顾煋辰居然说他没学过钢琴？这……
看了一眼面前这台黑色的竖式钢琴，苏洺又将目光转移到顾煋辰身上。上下打量许久，心中疑惑是越来越多。
“你真没学过？”
“额……”
大概是看见苏洺发现了些什么，顾煋辰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干笑两声解释到：“那个……以前学过一丢丢，但都忘的差不多了，你干脆从头教吧。”
苏洺看着顾煋辰，满脸的不信任。
“苏老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慢慢来嘛！基础打扎实了，后面才能学的更好嘛。”
不管他这么说是因为什么，但这句话确实没毛病。基础打扎实了，后面怎么学都好。
“老师，咱们今天学什么歌呀？《梁祝》还是《茉莉花》？唉咱们可以学《加勒比海盗》吗？”
顾煋辰一边问着一边还伸手戳了戳面前的白色琴键，钢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听就是一台好琴。
苏洺悄悄地吐了一口浊气：算了算了，不管怎么样他好好教就行了。
这么想着苏洺又伸手推了推顾煋辰的肩膀：“别隔得太近，你都要趴在钢琴上面了。”
“咱们先学基础的。从纠正坐姿和手型开始。”
“啊？什么手型啊？”
“双臂伸直向前，放松。”
苏洺抓着顾煋辰的手比划了一下：“手握拳刚好可以碰到琴键，这样的距离最合适。每次弹琴之前都要注意调整琴凳与钢琴之间的距离。”
苏洺是真的把顾煋辰当做了一个钢琴初学者，一点一点的从坐姿开始纠正他的问题。
面对这个大龄学生苏洺也没有什么偏见，他就把顾煋辰当做第一次学钢琴的好奇小孩子。
而顾煋辰也真的就像一个好奇的小孩子一样，苏洺说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听，反而一直伸手在琴键上戳来戳去。
钢琴断断续续发出一个个零零碎碎的音节，听得苏洺有些烦躁。
“别乱动。”
苏洺提醒了一句，顾煋辰没听。
于是苏洺伸手，打了正在乱动的顾煋辰。
“说了叫你别动，要弹琴就好好弹。”
大概是因为之前苏洺教的都是些小朋友，再加上他本来性子也就比较温和，所以即使是教训但声音也温柔，手上也有用多大的力气。
顾煋辰看看自己的手背：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真奇怪。
“看着我干嘛？看琴键。书也没带，只能先教你认识一下键盘了。”
“手，握拳。然后再慢慢地打开手指。食指和大拇指之间形成一个‘C’的形状。”
苏洺一边说着那些钢琴手势的基本要领，一边抓着顾煋辰的手为他纠正。
将他的手握成拳头，然后又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形成一个最基本的弹钢琴的准备手势。
自己的手被别人温暖的手掌握在手心里，然后有一点一点的掰开……
顾煋辰愣愣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整个手还附着别人的温度。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那么的温柔。
不是娘炮，不是刻意伪装讨好卖乖的那种。
苏洺的温柔恰到好处的那种，如同春日初阳。
“手，不要太僵硬。拳头要打开。”
顾煋辰的手好僵硬，苏洺掰都掰不动，一点都不听话。
“你要想象你的手里现在握着一个鸡蛋，你要是这么用力的话，鸡蛋早就被你给捏碎了。”
苏洺一边纠正着，一边转过头。
而这一看，他才发现，原来顾煋辰一直都在走神。并且此刻那个人还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沉默无言，顾煋辰感觉时间都静止了。只是心跳声有点吵，砰砰砰砰，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儿。
以前看电视或者小说里面说到什么一见钟情，说欣喜雀跃，说脸红耳赤，说心跳不受控制……
各种各样华丽的辞藻和刻意渲染的气氛他都看过太多太多。在4D大影院里面的看完那些饱受好评的爱情片，周围的人泪流满面，他却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后悔自己就这么浪费了两个小时。
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在他看来都是刻意渲染炒作，大概是他从来没体验过，所以他也从来不相信。
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久别重逢是怎样的场景？破镜重圆又如何心情？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他从来没舍得对谁真正的动过感情，也从来没奢求过谁会为他赋予真实的感情，包括这一次。
在顾煋辰看来，苏洺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身上确实有很多他喜欢的点，各种各样，就像未知的宝藏一样。今天发现一点他的奇特，明天发现一点他的奥秘，总有说不完的小惊喜。
此刻突然异常的心跳和热血沸腾，让顾煋辰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