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封鞭仪式
男人是山2021-06-25 09:352,841

  我把马步扎稳是在一年后,一年,对于人生不不长,但是其中的艰辛,却远非时间可以衡量。

  当别的师兄们踩上高跷,在我旁边龙腾虎跃时,我却只能像个木偶,在大师兄督促下,日复一日的扎马步。

  我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就如笼中之鸟望着外面的天,无法展翅高飞。

  就这样一天一天坚持着,但是我无论如何努力,都要挨鞭子,我这大师兄好像是旧时代的夫子,总能找到鞭打我的理由,而我又不能反驳他。

  有时我扎着扎着他趁我不备,突然间从后面踹我一脚,随后就加上一鞭子。那啪的一声脆响,在他的耳朵里,一定是非常悦耳吧!这一年,这鞭苔声音 成为谢家崴子训练场上一个恒定不变的音符了。

  随着鞭痕的增加,我的马步越扎越稳了。力量先是从身上转到腿上,再从腿上转到脚下。

  当我学会怎样让心和力气往一块儿使时,两条腿就像是长在地上了。

  有一次,大师兄从后面冲上来,猛踹我一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居然会纹丝不动,然后我看到一条影子,就像是撞到墙上的皮球,迅速弹了回去。我回头一看,大师兄坐在地上。身上沾着尘土,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糟糕!我心想,这下祸闯大了,大师兄一定会打死我。但是,让人意外的是,大师兄居然会自己爬起来,扔掉手里的鞭子,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走过来,一把搂住了我的肩膀。

  “小师弟,好样的!”他激动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尽管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糟糕,但是依然能够看出,这种光芒里包含着一种惊喜、希冀以及对于未来某种东西的渴望。

  他的手搂在我肩膀上时,微微颤抖着,却充满了力量。我突然间发现,我这位大师兄没有鞭子时,他的笑容其实也是很温暖的。

  那天早功结束后,大师兄把我领到师父面前,师父坐在一个蒲团上,眼睛望着远方,像就一座钟,我知道这是他最新参悟的一种修行方式,类似于佛家的坐禅。

  在这个蒲团上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大师兄激动地告诉师父:小师弟把马步扎稳了。师父停止冥想,把目光收回来,落到我脸上,点点头说“我早就看出了,这孩子是一块好材料。”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多年来,师父给我的迷惘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日了。我终于知道,这个平时对我漠不关心的人,实际上把一切都是看在眼里的。

  “去祠堂吧!”师父突然说。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还不跟上?!”大师兄提醒我。

  我追了上去,跟着师父身后,大师兄也跟上来,还我并肩走着。我们沿着一条迂回的小路前行,

  依次经过附近的几个小村庄,到了水库边,小路引入一条柞蚕树林子里面,穿过树林子,一座庙宇式的祠堂闪现出来,门楣上刻着谢氏宗祠几个字,

  我猜测,师父带我来这里,一定是有重要事,否则不会轻易带我进祠堂的。在山东人眼里,祠堂是十分神圣的地方。

  推门进去,是一个两厢一正房的院子。前厅竖着一块屏风,屏风正反面各有一副对联。正面是:万古神兽,照太平盛世;凤凰谢氏,承千年家风。横批:高跷世家。

  反面是: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横批:祖训千秋。穿过院子,正房里是一个大厅,正面桌上,摆放了一个巨大的狮子头,这时我才知道,这里不光是谢家的宗祠,而是高跷秧歌艺术的祠堂;

  䙓在桌子上的这个狮子头,比师父家里那个用来表演的道具狮子头可是大多了。这不是用来表演的,而是艺术图腾的一种象征。

  狮子头由红木雕刻而成,整作院子都弥漫着一种树木的芳香。从颜色来看,这个狮子头已经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是从那一辈传下来的?

  桌子后面的墙上,有个玻璃框,占据了大半个墙壁。框里按照年代顺序,镶着一张张获奖证书,以及谢家班表演的照片,我仔细看看,最早的照片拍摄于民国时期,心里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

  对于谢家班过去的辉煌,师父并没有说多少,只是一带而过,说了,就从角落搬出一个箱子来。把锁打开后,我大吃一惊,这箱子里,居然会放了一百多条皮鞭。

  师父对大师兄说;“拿来。”

  大师兄把手里的鞭子递过去,师父把皮鞭放进箱子去,然后啪嗒一声锁了。我扎马步挨皮鞭的日子,总算是彻底的结束了。后来我知道,这是谢家班的封鞭仪式。

  师父告诉我,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是安排一个师兄授业,外加一条皮鞭,学习嘛,皮肉之苦总是免不了的,这也是能不能学成的关键所在,如果过了这一关,就是学有所成,如果过不了这一关,就不能吃这碗饭。

  大师兄之所以对我那么严厉,就是师傅的意思。师傅可谓用心良苦,第一天拜师,他让我几个简单的动作,就看出我是个练习下盘功夫的好坯子。所以,他的其他弟子入门就踩高跷学习秧歌套路,我却要用一年多时间学习扎马步。

  的确,我天生腿短,个子矮,这是事实,没办法的事。父亲的基因就是这样。小时,我曾经问父亲:“为什么我不能往高里长?”父亲瞪我一眼:“问你祖父去!”父亲的回答总是这么草率,祖父去世这么多年,我到哪里去问他?

  然而,这次封鞭仪式,师父却为我提供了与祖父对话的机会。师父将装鞭子的箱子锁好后,又从旁边搬出一个箱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我看了一眼,居然会是谢家班的家谱。师父把家谱翻开,密密麻麻几十页,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谢家班自从开创一来,所有学有所成的弟子。

  从籍贯来看,多数是东尖山的谢家子弟,当然,也有东尖山以外的,比如我祖父,师父翻到后面几页时,我祖父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有两行小字注解:学艺有成,下盘扎实,忠孝两全,不辱师门。

  哎呀,看到这里,我突然间犹如巨雷轰顶,原来,我们王家自以为慠的高跷秧歌,居然会是祖父从谢家学习过去的。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扑通跪倒,向师傅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聪明的师傅看出来我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说:“祖传技艺嘛,都是相互切磋,不然怎么发展它?要说高跷上的功夫,还都是你祖父手把手教给我的呢!”

  接下来,师傅送我一个艺名:谢德馨。他的用意不言而喻,希望我像祖父那样,德艺双馨。师傅拿出笔墨纸砚,将我的艺名和名字,工工整整写在了祖父的旁边。

  就这样,我们祖孙两代。以一种我未曾想到的方式,在谢家班的家谱里,庄严相遇了。祖父在家谱里留下的注解,也让我知道了父亲没有给出的答案:我们祖孙两代天生五短身材,适合练下盘功夫。

  从这天起,按着师父的要求,我开始学习武术和秧歌套路。还是由大师兄来教,师父对于我很少过问,他一直都是这么云淡风轻,活得像个隐士,我也早适应了他,如果他真有一天对我认真起来,我反倒会无所适从。

  高跷秧歌中的武术套路,在本地按照来源,分为山东老家派和东北派。山东老家派刚猛沉稳,招式简练,讲究实用。东北派则适用于表演,看上去大开大合,比较花哨,基本动作中夹杂着腾跳、空翻。

  谢家班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在好多年前,他们已经把两个派别的高跷秧歌特点兼并于一家。尽管有些动作已经失传了,但是,他们留下来的武术套路足以汇成一本庞杂的秧歌武术拳谱。

  中国南派的洪拳、咏春拳、蔡李佛拳,以及北派的太极拳、通臂拳、形意拳、北京小拳,太祖长拳等等,应有尽有,当然这些都是难不倒我的。

  上学的时候,我总感觉脑袋瓜子里装着铅,昏昏沉沉,压根就记不住那些数理化公式,只要拿起课本,一堆符号就像是线团一样,在脑袋瓜子里缠绕起来了,可是对于武术套路,我却是天赋异禀,一招一式,过目不忘。不管南拳北腿,还是刀枪棍棒,都是一学就会。

  11小师妹的丽影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商海战狼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商海战狼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