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痛苦,她不想再承受。
她宁愿生离,绝不愿死别。
只要她知道,她的亲人还在世界上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刚出门,就遇到牵着宁儿的季蕴。
季蕴回到京城不过半个来月,但肚子已经比之前大了一些,她一手扶着腰,一手牵着宁儿踏进寿安堂。
老夫人一看到季蕴,眼中便浮现几丝欣慰,起码时钧身边还有人陪着,也不至于太孤单。
“祖母。”季蕴一踏进门就红了眼眶。
“太祖母。”宁儿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哎。”老夫人应了一声,爱怜的摸了摸宁儿的头发:“我们宁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太祖母也漂亮。”宁儿是真心这样认为,表情真诚又笃定。
老夫人轻笑一声:“祖母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美人。”只可惜时光无情,再美的皮囊也有老去的一天。
“现在也是。”宁儿固执的确定。
“是是是,祖母和宁儿都是美人。”
季蕴就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她们聊天,看着看着她就红了眼眶,原本她以为这次回来能一直陪在老夫人身边,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的亲人不多,老夫人算一个。
“祖母,不若你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老夫人摇头:“我在这里待了一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离开。”
不光是习俗,而是在她心里,只要她没有见到儿子的坟墓,儿子就还活着。
“祖母,我舍不得您。”季蕴挽住老夫人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上,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莫名的让人安心。
“我何尝舍得你们呢。”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是会分开的。
“祖母,您一定要保重,等着我们回来。”
“放心,我会等你们的。”三年之后,季蕴腹中的孩子就和现在的宁儿一样,她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温馨。
季蕴再也忍不住滑下泪水,她抹去眼泪:“那我们就走了。”
“去吧,保重自己,也照顾好孩子和时钧。”章时钧这次离开,不只是失去了母亲,还失去了好友,表面上他看起来无动于衷,但心里肯定很苦。
季蕴重重点头。
章时钧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依依惜别的声音,他扬起头看向天空,心中越发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一步走错了,竟然会到今天这一步。
大约过了一刻钟,季蕴牵着宁儿出来。
老夫人步履阑珊的送到院子门口,对着章时钧嘱咐:“时钧,照顾好他们。”
“祖母放心,孙儿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们。”
“去吧。”老夫人对着他们摆手。
章时钧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带着妻女离开。
老夫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就算看不到了,她也依然舍不得离开。
嬷嬷看在眼里,心疼的直抹泪。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侯爷身边有少夫人,他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希望如此吧。”老夫人难得红了眼眶,可她不愿意哭,强硬的将眼泪憋了回去。
一家三口踏出侯府,章时钧扶着季蕴上了马车。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这一路格外的顺畅,半个月之后,章时钧成功抵达老家。
章家地处丘陵,周围群山环绕,河水丰富。
章家因为出了个忠义侯,在附近也算是一大家族。
他们刚到城门口,便有章氏的族人在城门口候着,一见到章时钧,族人便立刻上前相迎:“见过忠义侯。”
章时钧下了马车:“族叔不必客气,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将家母入土为安。”
尽管眼下是冬天,可经过一路奔波,林氏只怕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事我都让人准备好了,只需将棺椁送入墓地便可安葬。”这一点章氏族人也明白。
“多谢族叔。”章时钧行了一礼,随后在章氏族人的带领下来到章家的祖坟。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棺椁便入了土。
章时钧作为儿子,他上前铲了第一铲土,看着棺木被黄土掩盖,章时钧心中却已经泛不起波澜。
一铲,两铲……很快,棺木便被黄土掩盖,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只能看到一堆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