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恒。”
看到徐元几乎能吃人的眼神，汪朝宗几乎是不敢多说话了。
问一句，才回一句。
“今儿就到这里，等明天我们一起去巡抚衙门。”
这般时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就算是没吃饱，徐元也没心情吃了。
“是！”
……
回到房间，徐元的来回踱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这个李大成，不过是几十个人组成的小团伙流寇。
突然发展的这么大，定能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此次带张定边出来，本想着是预防为主。
把所有的流寇都扼杀。
可不想，有人已经成型了。
最可怕的是，灾民还在不断的增加。
就连小花的爷爷，都想着实在是没有活路，就去投奔李大成。
遑论是其他的灾民。
在饿死边缘的灾民，为了抢着吃草根树皮都能相互斗殴，致人死亡。
要是能吃饱肚子，跟李大成去当流寇他们也是愿意的。
毕竟，都快饿死的，谁还顾及那么多。
饿死是死，跟着去抢官仓，攻打县衙，大不了，也就是一个死字而已。
“大人，是不是让属下带兵去灭了流寇。”
“这样下去，他们人会越来越多。”
“耽搁久了，怕是来不及。”
曹文龙是带兵打仗的一把好手，这方面他是专业的啊。
“不，流寇说到底，都是灾民。”
“真正的罪魁祸首，不过是那一小波人而已。”
“让朝廷大军剿灭他们，岂不是太残酷了？”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李大成的队伍里，甚至都有妇女和孩子。”
“若是开打，他们把妇女、老人和孩子放在前面，你怎么办？”
“方才汪朝宗说这李大成一个月前已经成气候了。”
“那现在至少有十万人过了。”
“虽然要有大军威慑，但是也得想一个妥善的办法。”
“他们本质上不过是百姓。”
徐元摆了摆手说道。
这对于他来说，可是比对付李敬忠、冯锡范更棘手。
这两人，纯粹就是心怀不轨的叛贼，杀几是了。
可面对本性善良的百姓，也要挥刀砍吗？
如此，他和那些禽兽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
曹文龙心底很是着急。
打又不能打，安抚吧，赈灾粮肯定是不够的。
“呵呵，不要着急，这不是还是三秦的官员吗？”
“看他们怎么说。”
徐元笑了笑说道。
赈灾、救灾、灭流寇这三件事，本质上是一件事儿。
就看怎么做了。
“好，我听大人的！”
曹文龙当即点头道。
别的不说，就徐元在大晋巡抚衙门杀赵尔善，逼迫那十几个知府各自掏腰包赈灾的手腕，可是把他震撼到了。
相信，这次在三秦，也绝对有办法。
都城。
礼部尚书王永光府邸。
“两位大人，我们都上那狗太监的当了，他的那辆车是假的，我们派去的人，全部被杀了。且他根本就没给大晋多少赈灾粮。”
“还杀了赵尔善，你们怎么看？”
王永光黑着脸道。
这次的事情，本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功败垂成，损兵折将。
可要说脸黑，要说愤怒，周延儒远远超过他。
那赵尔善可是他的人啊。
当即扯着嗓子道，“狗太监，目无法纪，我行我素！”
“一地巡抚可是朝廷外放的大员，他说杀就杀了，何其嚣张，何其嚣张啊！”
“别说他一个狗太监了，就是女帝要杀一个巡抚，也要大理寺、都察院和刑部勘验定罪。”
“他算个什么东西，说杀就杀了？”
“连个旨意都没请。”
“老夫真怀疑，这大周的天下到底是女帝的，还是那个狗太监的？”
杨宇轩也是气愤不已，“两位大人说的是，那狗太监真不是个东西啊。”
“赫克刚、曹文龙、李如松三人，本是总兵，可硬生生的被他给弄成了千总。”
“这千总也就罢了，他竟然在大晋给坑杀了。”
“这狗太监一日不除，你我就永无宁日。”
他们几人在朝中已徐元给挤兑的几乎无容身之地了。
唯一依仗的，就是原本的朝廷大军中的各路总兵，和各地方大员。
只要徐元在地方上没人，还是玩不转。
所有的事情，终究是要经过他们的。
可现在，徐元如此大动干戈，就是在虚弱他的势力。
这不亚于要他们的命啊。
“王大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马长空可是你的人啊。”
“该怎么做，就不用我们说了吧？”
“刚接到的消息，三秦已经起了民变。”
“要是那狗太监在三秦遇到流寇，出点什么事情……”
周延儒说道。
“这个我知道，已经交代下去了。”
“但愿这次能成。”
“此外，大晋巡抚的位子空出来了，我们是不是商量一下，到底让谁顶上来。”
“且一定要在快。”
“同时必须让人上折子参那狗太监。”
“双管齐下，女帝为了保那狗太监，想来会同意我们举荐的人。”
王永光说道。
他们的原本最大的进项，粗盐的生意没了。
要是各地方官的孝敬也都没了。
把他们这朝廷大员还有什么意义。
“王大人说的是。”
“巡抚人员，我推举……”
“不不不，老夫以为，在大晋就地选拔不妥，当从外地遴选……”
“若是两位没什么意见，从兵部直接放一个侍郎下去……”
这涉及到地方大员的人选，刚才还同仇敌忾的三人，顿时有了摩擦。
……
翌日。
徐元和汪朝宗刚用过早饭。
准备去巡抚衙门的时候，曹文龙进来禀告，“大人，今早巡抚衙门和支了五十口大锅开始时施粥。”
“但是灾民却不如昨天多了，至少一半人突然不见了。”
徐元顿时停下了脚步，“不见了？”
施粥的伎俩，他早就想到了。
官场的表面文章，不外如是。
但是这灾民突然不见了一半，可就太不寻常了。
“是的，昨天到处都是灾民，今天相对少了许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前去巡抚衙门口喝粥的灾民也是乌泱泱的。”
曹文龙回道。
“这马长空还真是有一套啊，走，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