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间,腰缠万贯的粮行东家和三辈子衣食无忧的大掌柜们,全都领了盒饭。
元明的心底,别提多高兴了。
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对这个“高”字,有不同的理解。
那就是可以站在高处行事。
这四大粮行辛辛苦苦积攒了大半辈子,甚至几辈子的家产,不过是他几句话的事儿。
最后全都落入了他元明的口袋里。
可笑这几人,前些日为了他,还挨打了民告官的五十大板……
收拾了四大粮行,接下来,自然是该安慰灾民了。
“父老乡亲们,万万不可闹出人命,要是闹出了人命,谁都跑不掉。”
“尤其是动手的人。”
“别看他们是粮商,在背后和其都城官员的关系,也是千丝万缕。”
“要是朝廷追查下来,本官可是不好交代啊。”
其实他知道,这几大粮行的人,此刻已经断气了。
这才假惺惺的说了一句。
如此,刚才那些闹腾的最凶的,赶紧往后躲避。
他们可不想吃官司。
片刻之间,围在最前面的灾民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八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你们……”
“本官都没有随意杀人的权利,你们怎么这么大胆子?”
“把人给弄死了?”
“你们把人弄死,可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元明的话,点到即止。
即便是灾民,也不难听的明白。
这出了人命,官府终究是要追究的。
霎那间,打了人的,没命的往后蹿。
前面那些围观的,生怕自己被牵连,也开始往后躲避。
一时间,汹汹而来的灾民们如同潮水一样的退去。
来喝粥,不过是为了能活命,不被饿死。
绝对没有人想沾上事的。
老百姓,都是普通人,有便宜就占,有祸事就匆忙去躲。
这完全在元明的预料中。
只要是吓退了这帮灾民。
等下继续派粥的时候,自然就没人敢嚷嚷了。
可不等心底的笑意还没完全绽放,就凝结了。
甚至他还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一幕,的确是真的。
灾民退去之后,出现了上万全副铠甲的周军将士。
而带头的,正是他的人确信已经离开的徐元。
此刻,正冷冰冰的看着他。
“元……元公公……您回来了。”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下官出城迎接啊。”
愣怔了片刻,元明挤出一脸笑容,快步跑上前说道。
言辞之恳切,表情之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等着徐元来呢。
“呵呵呵,元大人,说句真心话,你是盼着本官来吗?”
“难道心里不是在说,不是明明走了吗?怎么折回来了?派去的那么多盯梢的,竟然没盯住?”
徐元冷声说道。
“公公,哪里的话。”
“这赈灾的担子压在下官身上,下官夜不能寐。”
“就盼望着公公能回来为我们主持大局呢。”
他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脸红耳热,还十分自然。
这脸皮之厚,就是徐元,也要甘拜下风。
“本官以为,这三秦最大的蛀虫是马长空,可现在看来,马长空和你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的狠毒和卑鄙,远不如你。”
“本官问你一句,这稀粥里面掺沙子,是谁的主意?”
“是谁丧尽天良干这样的事情?”
徐元几乎是咆哮道。
这下那帮知府的脸色变了,下面的灾民懵了。
元明的脸色,直接成了猪肝色。
他刚才听汪朝宗说完,就觉得心里不踏实。
但是绝不认为,徐元这么快就折返回来。
除非他的人眼睛都瞎了。
可事实就是徐元回来了。
且还带了一万大军,根本不会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此事……下官交给了汪大人去做的,具体情况下官也不知情。”
“要问汪大人。”
元明拱手说道。
此刻看似镇定,但是心里已经是慌的一批。
“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你们说,这稠粥变稀粥,稀粥里面掺沙子,到底是谁的命令?”
徐元直接喝问那一众知府。
知府们如同死了亲爹一样,使劲儿把脑袋往裤裆里塞。
“你们一个个可都是知府,若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徐元又吼了一嗓子。
“是……是元大人的命令……”
此前马长空的绝对心腹,第一个倒向元明,唯元明马首是瞻的张廷芳磕磕巴巴的说道。
“对对对,是元明的命令,下官本想反驳,可官大一级压死人……”
鹤城知府胡恒紧随其后。
“那元明可真是没有人性啊,我们都说这丧尽天良的手段,不能用在灾民身上,会遭报应的,可他根本不听,还训斥了下官一顿。”
长安知府也是不甘落后。
有了这三人的带头,其他人赶紧站出当污点证人。
甚至有人说,“公公,您可不知道啊,这狗日的元明不是个东西啊。”
“他往粥里面掺沙子不说,还诬陷一心为民办事的汪大人。”
“公公,这元明,简直禽兽不如啊,他把所有的粮食都用黄土调包,运到自己的私宅囤起来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差把元明这些年干的坏事全都吐出来。
“够了…… ”
“你们这帮无耻小人。”
“敢诬陷本官,你们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就不要在元公公面前丢人现眼。”
不等一帮知府说完,元明怒吼了一嗓子。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就算是徐元要收拾他,也要能拿出证据来才行。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和本官要证据?”
“带上来。”
徐元自然也是有所准备。
他来时,就把元明的管家给拿了。
看到管家的时候,元明不由的一个踉跄。
“老爷,你还是认了吧。”
“这些粮食,是你让我在夜间调包的。”
“且暗中联络好了都城的粮行,三日之后,运往都城卖掉一部分。”
“另外,这四大粮行,你早就眼红了。”
“借这个机会除掉四大粮行的人,找人换个名字继续做粮行的生意。”
“不过只开一家,且要把价格提到二十两。”
“老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你这么心黑的人。”
“你犯下的罪,够杀你一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