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内，鹿妖捂着肿起的半边脸颊，扶着墙往前摸索。
熊妖那一巴掌下手很重，打得他眼冒金星，脖子差点都被扭断。
山寨内栖息着三四十只妖魔，种族不一，大多数在趴着休息睡觉，也有一些如门口的熊妖一般，在演练各种武功招式。
这些妖魔还不是寨子里的总数，大部分妖魔平时生活在外面的丛林中，只有赤蛮王召集时才会出现。
鹿妖走了两步，有睡觉的大妖睁开眼睛，不耐烦地问：“外面怎么那么吵？熊四又在发什么疯？”
“山下来了个人族武夫，杀了我们几个兄弟，熊四哥在和他交手。”鹿妖老老实实答道。
“人族武夫敢到这儿来？昏头了吗？”
“武夫的血肉最好吃，熊四下手没轻没重，别叫他把那武夫拍碎了，碎掉的人血肉里全是骨头茬子，不好吃。”
“走，出去瞧瞧……”
鹿妖的话引起许多妖魔注意，几个练武的妖魔停下动作，正要出去看看热闹。
轰隆！
忽然一声巨响，一个庞大黑影撞开大门方向的篱墙飞进来，一连砸翻了好几个挡路的妖魔，滚了几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众妖魔定睛一看，那飞进来的黑影居然是熊四。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熊四撞破的篱墙缺口中走进来，手中提着一根铁棍，背上背着大刀。
江陌目光四下一扫，迅速估算出在场的妖魔数量，心中微微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
三四十只妖魔，只看气势，不算被他打死的熊妖，至少还有五六只大妖，剩下的清一水全是成年妖魔。
这阵仗，还真有些不好对付。
“人类！”
“熊四死了，他杀了熊四！”
“宰了他，给熊四报仇！”
熊妖脑袋和胸膛上皆有塌陷的痕迹，断裂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生机已断。
嗅到血腥气，众妖魔凶性大发，一个个目露凶光，龇起獠牙朝江陌围拢。
江陌握住铁棍，往地上一杵。
咚！
铁棍深深插入地面，他腾出手从怀中取出信纸，举过头顶。
“我这里有一封南郭县镇妖司新任司尉的战书，要交给赤蛮王，你们大王何在？”
一头狼妖眼冒绿光，吃吃笑道：“战书？那是什么玩意儿，南郭县什么时候又来了个狗屁司尉，让他自己滚过来叩见我们大王。”
有妖魔注意到江陌手边铁棍，“这小子拿的棍子，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另一头妖魔道：“和白猿大哥的那一根好像，就是短了点、细了点。”
忽然，一头牛妖瞪大眼睛，指着江陌吼道：“我想起来了！我见过这小子！他就是之前给大王下跪，被大王饶过一命的那个废物！”
经他这么一说，其它妖魔也纷纷反应过来。
“原来是他。”
“这小子不是背叛大王了吗，白猿大哥下山抓他，到现在都没回来。”
“白猿大哥该不会……”
第一个认出江陌身份的牛妖大步上前，伸手抓向江陌的脑袋。
“小子，你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你把白猿大哥怎么样了？”
江陌后退两步，躲过他的手掌，微微皱眉。
他抓住插在地上的铁棍，足尖一点，拔地而起，在牛妖头上点了一下，飘然落向寨子深处。
“臭小子想跑？”
“拦住他！”
“把他撕了！”
一只头顶羊角的妖魔率先按捺不住，跃起来扑向江陌。
江陌翻转手腕，铁棍一个上撩，自下而上狠狠抽中羊妖的下巴，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羊妖痛哼一声，倒飞出去。
江陌落至地面，冷眼盯着蠢蠢欲动的一众妖魔，深吸一口气，猛然高喊：“赤蛮王！镇妖司童巍约你三日后在平秋涧决一死战！以一滴白虎精血作赌注，有战书为证！”
声音如雷，滚滚传开。
众妖魔面露惊疑之色，纷纷止步。
“他说什么？有人要用白虎精血作赌注，跟大王约战？”
“肯定是假的！白虎血脉何等珍贵，南郭县这种小地方，怎么拿得出来。”
“没错，人类狡猾，不能信！”
就在众妖魔迟疑间，寨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鹰啼，声音穿云裂石，蕴含着摄人心魄的威势。
江陌心中一动，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黑点在远处天空不断放大，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这边飞来，只数息功夫，便来到寨子上空，一个急转直落而下。
砰！
黑影砸在地上，带起的劲风搅动漫天烟尘，大地为之一颤。
“是苍羯大哥！”
一众妖魔露出畏惧之色，向后退去，纷纷俯首表示敬意。
卷动的烟尘中，黑影缓缓起身站直，睁开双目，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
这是一个披着黑衣的男子，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左右，比江陌还高出半头。
他面容英俊，鼻梁高挺，一双瞳孔呈淡金色，身后收拢着一对宽大的黑色羽翼，根根羽毛仿佛利剑，在夕阳光辉的映照下，反射出淡淡寒芒。
江陌看着他，身上肌肤被黑衣男子目光扫过的地方，隐隐传来刺痛之感。
“我认得你。”
被妖魔们称作苍羯的黑衣男子开口，声音冷冽，如同金石摩擦。
“你是南郭城破的时候，给大哥下跪的那个人族懦夫。”
他伸出手，“战书呢？”
江陌没动，平静道：“我的任务是亲手把东西交到赤蛮王手中。赤蛮王呢？”
苍羯目光冰冷，“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江陌笑了，“巧了，我也不喜欢废话。”
场面僵持住。
一人一妖对视片刻，苍羯忽然把身子一侧，背后一只羽翼展动。
咻咻咻！
数根羽毛飞出，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鸣啸朝江陌身上激射而去。
几乎同时，江陌也动了，手腕拧转，长棍在身前舞成铁幕。
当当当！
羽毛撞在铁幕上，尽数弹开。
几名站得近的妖魔躲闪不及，被羽毛刺中，没入血肉，慌忙痛叫着后退。
苍羯一击不中，脸上毫无惊讶之色，大步上前，右手平举，从袖中滑出一柄有羽毛花纹装饰的黑色铁剑，刹那间连刺数下。
叮叮叮！
剑尖与棍影交击，迸开点点火星。
苍羯目光越发阴寒，一边挥剑，一边发问：“你从何处学的白猿担山棍？这套棍法除了大哥和白猿，没有别人会。”
江陌一棍敲出，棍剑碰撞，两人各自向后滑退。
他勾起嘴角，目光戏谑。
“当然是白猿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