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可是诚意满满要把残页还回去的。
是李阳把他的诚意搞砸了。
“可是,纸店老掌柜若是出来跟你对质怎么办?”
“好问题,我们俩都不是第一次干这个。老掌柜绝对是一口咬定我拿了真迹过去,他把真迹还回来了。”
“可你不怕……”
“要是他作假的事情传出去,他那电早就该被烧了,还想活吗?”
谢柳长呼一口气。
对啊,这个谎话说圆了。
杨秀不可能说自己指使别人造假,老掌柜也不可能说自己造假。
只要咬死了,他是送东西过去修补的。纸店掌柜的要死了,送过来的东西就是真的,他送走的东西也是真的。
谁敢说,杨秀在此之前没有真的?
“其实我倒是真希望有一个人出来指正我送过去的就是假的。”
杨秀感叹一声。
谢柳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但是随后自己就想明白了。
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个人敢说杨秀送过去的是假的,那个人就是真正拥有茶圣残页的人。
也就是那个逃走的侍妾幼子之后,陆家的分支。
如此,杨秀则是正好顺势抓住了真迹的尾巴。
这就是他所说的在那些探查的人当中找到真迹,以假钓真!
连环计,真真正正的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就像是九连环一般。
再说了,这真的谁见过,现在事情都已经发酵的这么大了,就算有人说这玩意儿是假的,都还要掂量掂量呢。
谢柳知道杨秀不是凡人,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如此厉害!
“所以啊,咱们就稍微等一等吧。三天,最多三天,陆家必然上门。”
“上门干什么?”
“开茶庄,卖奶茶。”
杨秀呵呵一笑。
事情真的如同他算好一般。
第二天的傍晚,谢柳和杨秀两个人正在喝茶聊天的时候,门房递过来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东西前面是尖的,底下是方的,看上去就跟一个木头做的剑一样。
“名刺!”
杨秀惊讶接过这个东西,还有一封信。
他打量一下门房。
“你没有刁难来人吧,收门敬了吗?”
“我们哪儿敢啊。”
不是门房特别善良,而是因为来人的气势太足,让门房不敢造次。
“你们没有收就对了,记住了,以后拿着这个东西上门的人千万别说门敬,否则,你们我等着卷铺盖卷滚蛋吧。”
杨秀拿到的东西叫名刺,有点像现在的名片。
不过,在这个时代但凡拿得起这个东西的人,往往都是有来历有身份的。
可不是像现在那样,随便一个业务员都能印多少名片。
在杨秀的认知中真正能用得上这个东西的大概也就是光禄寺少卿陆仪了。
果然,递过来的就是一封帖子,邀请陆仪明天去大三元赴宴。
“又是大三元,我两天都快吃腻了。”
“你就知足吧,请你去那个地方,就说明他是真的想谈合作。”
陆仪急了。
当然着急了。
这两天李家不但把茶叶店给收了,而且还把奶茶的配方给打出来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家居然明目张胆的摆出了一个大招牌:“茶圣遗策”。
“李阳啊,他最大的威胁果然是在赢了之后。”
“可是他这不是在跟陆仪较劲吗?”
谢柳不明白,李阳怎么突然变成傻子了。
杨秀哈哈大笑。
“他哪能想得到这里边还有一个陆仪啊。他是大张旗鼓的做给我看,告诉我他已经拿到我那张纸了。”
“嗯?他为什么……他不知道!”
“对了。”
谢柳突然间好像明白了。
对啊,唯一一个纵观全局的人就是杨秀。
在陆仪看来,杨秀就是一个看过先祖残篇,而且打算将这个残篇给他的人。
杨秀诚意满满,但是真迹中途却被气焰嚣张的李家调包了。
不但如此,李家甚至还打出了茶圣遗策这种招牌侮辱陆家!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别忘了,李阳并不知道那个空盒子里面应该是杨秀送给陆仪的礼物。
他只是把一个空盒子交给了杨秀而已。
陆仪在他看来,也就是来这里转了一圈回去就算了。
他现在如此张扬就是为了气杨秀,告诉杨秀别以为茶圣的残篇只有他一个人有。
现在,他李阳也有了。
有一个问题他并不知道,那就是收到了假的茶圣残篇的陆仪已经火冒三丈了。
如果说这一次回去的时候陆仪还是将信将疑的,那么李家突然间就冒出茶圣残篇来,彻底坐实了李家巧取豪夺的证据。
陆家现在是磨刀霍霍要和李家拼个你死我活呢!
“明天,陆仪找我恐怕也正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
“你有腹案?”
杨秀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一定先把所有的可能性想好。
这一点,谢柳是我是看明白了
“对,找我也无外乎因为两件事情,第一个就是一起合作开茶社。他这一次回去之后恐怕是要把家传的东西全都拿出来,要在茶这个阵地上将李阳彻底击败。第二就是,想办法折腾李家。说到这里我倒要问问你了,如果是你的话怎么打击李家?”
杨秀这是在考谢柳。
可惜,谢柳直接考了个不及格,因为是交了一张白卷。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如何打击李阳。
“我是实在不知道了,那你说应该怎么打击李家?”
“我也不知道啊。”
杨秀给出来的答案倒是特别直接。
他把双手一摊,笑了,他的话没问题,现在火已经被人点着了,剩下的就是看着让他们烧起来就行,至于自己,什么都不用做,适当的时候添一把柴火就可以了。
谢柳觉得挺泄气。
“说了半天原来你也不知道?”
“我只要知道两件事情就行,第一个天下间的任何事都可以纵横捭阖,纵而横之,捭而阖之。第二,必养之使强,益之使张;太强必折,太张必缺。如果想在最大程度保留李家的情况下降服李家,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让李家彻底和李阳分割开来。”
说完,杨秀就拉过一张信笺,抬起笔写下了两个字。
一个字是钱,一个字是利。
“李家之所以加大越大,恐怕离不开这两个字吧。我只能这样跟你说钱字双戈,利字一刀。若不伤人,哪里来的钱哪里来的利啊?现在看上去,李阳貌似无懈可击是因为咱们不够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