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点了点屏幕，开始播放这一段，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尕娃：“过来仔细看看。”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尕娃一时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刚才他还等着看江川的好戏，没想到短短的一会儿，江川就找到了线索，形势霎时间反转。
尕娃张了张嘴，嗫喏半晌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画质也忒差了么，这碎东西很容易被遗漏！”
江川见尕娃这般模样，不再步步紧逼，将视线挪回到了屏幕上。
尕娃松了一口气，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江川身边，同样紧盯着屏幕。
二人盯着画面整个看了一遍。
除去王振的车外，似乎没有人来，也没有人走。
直到下午5:25左右，在屏幕的边缘上，一辆蓝色的轿车驶过，很快便消失了。画面拍到了那辆车引擎盖到轮胎的部分。
江川将画面放大，但仅仅看到了车牌号码的一个数字，这让他有些失望。
没有其他更多特征，他无法确定这辆车的具体信息，连缩小搜索范围都做不到。
“这的确是王振的车，没错！”尕娃紧盯着屏幕，忽然道。
江川立刻坐直了身子：“你能确定吗？”
“我能确定。”尕娃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肯定地说道。
在嗡嗡的电流声中，江川将耳机取下来丢在桌上，他又再次点了点屏幕，画面开始快进。
直到凌晨时分，江川看到画面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他不断的重复观看，但由于速度太快，那黑影一闪而逝，连是不是人也无法确定。
监控的画质太差，再加上是晚上的缘故，根本看不清。
江川回头看了眼尕娃，想从他脸上得到答案。
尕娃几乎将脸贴在电脑屏幕上，许久后，才直起身子嘀咕了一句：“啧，这咋像个人，额看像个动物，太快了，啥也看不清么！”
江川无奈地摇头。
果然，就不能将尕娃当回事，小镇警察由于知识的匮乏加上缺少办案的经验，很容易忽略重要的线索。
刚才画面中王振的车，和现在一闪而逝的黑影就是最好的证明，尕娃口口声声说自己看过一遍，要不是江川自己检查，这些线索根本就不会出现。
之后，江川再次按下播放键。
小镇的夜晚通常很宁静，屏幕上除了跳动的时间，监控画面始终是静止的，直到时间跳动到凌晨6：40左右，江川终于看到一个拎着羊鞭的男子在画面中一闪而逝。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六爷的孙子赵转转，画面中的他身材魁梧，散漫地朝着树林中走去，大概过去20分钟左右，就看到他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
江川推测，他应该是发现了王小志的尸体。
天光彻底大亮之后，画面中的人物也清晰了一些。领头的尕娃在二狗等人的簇拥下，一起冲入了树林中。
之后的画面中如他了解的一样，鸣洲县的警察来之前，大量的人不断闯入禁猎地，就连小孩也手舞足蹈，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
“看完以后，你还有怀疑吗？”江川看着尕娃说。
“怀疑什么？”
“小志自杀与王振的关联！”
江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一直知道尕娃和王振之间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易，但当这件事摆上台面时，他还是习惯性试探尕娃，在这起案件中，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案发时，王振的车确实进去了，但谁有能说明他进去了禁猎地？”尕娃笑着拍拍江川的肩膀，“知道你想说什么，额只能保证，王振确实有些秘密，但绝不会杀儿子！”
江川目光紧紧地盯着尕娃：“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笃定？就因为他答应帮你升职？”
这话出口，尕娃并没有像江川预料中的那样暴跳如雷，反而是笑着摇摇头。
“有些事不是那么算的，我从小和小志一起长大，他自杀，额确实把能怀疑的人都怀疑了一遍，但要说这事儿跟镇上的人有关，那可能性微乎其微，大家街里街坊的，都和睦着呢！”
看着尕娃一脸真挚，江川长长地叹了口气。
对于大竜镇人际关系的复杂性，江川已有心理准备，尕娃作为小镇民警，是真不清楚还是不愿承认，他都不想再深究，现在只想锁定王振，等他露出马脚。
杨肖说工厂欠债的事，六爷的证言，监控的画面等等，线索都指向王振一个人。
尽管他一直避免谈起王小志，甚至不惜用十二年前的那件事威胁，但江川知道该是时候和王振对决，让他讲出真相了。
尕娃看着江川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刚抬脚走出门口时，江川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让人把电脑里的东西拷贝一份给我，有些东西似乎丢了，我想应该找定北的技术确定一下。”
听到江川的声音，尕娃回头看了一眼电脑，抬起一只手摸摸嘴和下巴，摸到了一手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