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上三竿,城主府差使前来诏令,粟城来人全数进见。
卫城城主府庞大而恢宏,与粟城的青石大殿不同,此处更多木质结构,细腻精巧,更添非凡之势,大殿门口左右摆放几尊飞禽猛兽石雕,威严气息斗增。
大殿面朝圣灵城而开,城主韦傲端坐大殿南墙正中殿台,身下木椅遍布雕纹,精美无比。大殿里除却石木摆设,另有许多大小相仿、形状各异的石雕。殿台往下两旁,分别坐着东城总领洛昌和南城总领井盛,再往下都是卫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正在殿中谈笑。
韦圣佑带着风影等人进殿,殿中瞬时安静,风影眼睛一扫,卫城三少也在殿下旁坐。
韦圣佑殿前行礼拜了韦傲,恭敬道:“父亲,越风影已经带到!”
“好!”韦傲从殿台之上慢慢走下,风影一众赶紧行礼叩拜,而后俯首静听。
“你就是越风影?”韦傲站在风影面前,平静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迫劲。
风影不敢正视,低头回道:“小的正是粟城东营兵长越风影,这位是领卫田获,另外几人皆是兵队兵士!”
“听说你在灵河边打败了本府领卫?”
“这个……”风影有些慌乱,顿了顿回道:“小人和齐领卫只是切磋而已,都是点到为止,并无输赢之分。”
“哦?是吗?”韦傲笑了笑,“据我家小儿灵佑说,齐领卫可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风影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连平时善言的田获也不敢随意插嘴。
“哈哈哈,到底是小孩儿!”韦傲拍了拍风影的肩膀笑道,“放心,本城主召你前来可不是要怪罪于你,而是想和这殿上的诸位见识见识你的功力,前次你护送异兽有功,听闻岺星长老早就有心留你在圣灵城,可有此事?”
“是是是,城主大人,前次岺星长老确有此意,当时我也在圣殿之上,可我这傻兄弟却不知好歹,说是要留守粟城报恩!”田获抢话。
“哦,还真是这样!”韦傲捋捋胡须,笑道,“知恩图报固然是好,但留在此地,前途可不是东界小城可以比的,看来本城主怕也是留你不住啊?”
“小人不敢……”
“不不不,城主在上,小的田获本就是这傻兄弟的顶头领卫,如今就可帮他做主留在此地,城主无须担忧,他若不留,我粟城便不再认他!”不等风影说完,田获又已替他答话。
“哦!你倒是挺有意思,哈哈,那你便带着这些兵士先回粟城吧,越风影便留在卫城听候差遣。”
“这……”田获讨巧不成,脸涨得通红,不知所措。
“哈哈哈!”韦傲大笑,旁坐众人也是一片哄笑。
“你们这几个孩子还真是有点意思,我若只留越风影赶走你们,岂不是太不仁义,想来越风影也不会安心于此,况且你们这兵士中间还有两个女眷,可是你们谁的……嗯?哈哈哈!”韦傲仰头一笑,迈步走上殿台。
“两个女眷?”田获懵然不知,回头张望,将身后兵士的面皮一路拧下去,众兵士疼得呲牙咧嘴,却都是男人,直到走近隋清凝,隋清凝吓得步步后退,隋清浊赶紧嬉笑着挡在田获面前,一脸尴尬。田获用手指点着隋清浊恨恨道:“枉我当你自家兄弟,你却带着女眷来瞒我!”
“田兄息怒,息怒,这是我自家妹子,亲妹子,也就是你妹子,是吧,出个远门不方便,自然不敢张扬!”
“看吧看吧,牛哥,在那山谷中我就说那是个姑娘,你还不信!”小石拉扯了几下二牛轻声道。
“是是是,就你眼尖!”二牛敷衍道,又指指殿上,示意小石少说话。
“行啦,圣灵部族向来昌明,从不设限男女行走之事,且以勇武为尊,既然岺星长老有意在前,我儿灵佑又有惜才之心,你们几个便留在卫城吧,若谁想返回粟城,本城主也不设阻拦,自去便是,但圣灵本是一家,即便不居留此地,也可经常来往,如此可好?”
韦灵佑惜才?殿下几人听得脑袋一炸,低头对视,窃窃私语,是个傻子都知道韦灵佑留下他们是想借机报此前之怨,哪里是什么狗屁惜才。
再看卫城三少,三人正碰做一处抿嘴偷笑,心里想的都是日后骑在田获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情形。
风影心里也是一惊,总算是明白为何被喊了回来,自己虽然不惧,却也为这些兵士和田获几人担心,心里不由叹道:哎,卫城这三个小子还真是让人头疼,只怕以后会想着法儿来整我们了!但是时机已至,再也不能错失,当下俯首回道:“前番却了长老好意,如今若是再负城主便真是不知好歹了,越风影愿意留在卫城听候城主差遣!”
“好!好!好!那你们几个……”
“小的自然愿意和……和……这位女眷留在卫城!”田获求之不得,朝着肃芳雨嘻嘻笑道,弄得肃芳雨满面通红,引来众人一阵笑闹。
小石三人自不消说,隋清浊也愿意随风影入营为兵,精英兵队的兵士有几个毫不犹豫留下,有些却想念家人,打算先结伴回粟城。
随后,韦傲开始谈及众人安置,风影担忧之事此时立现端倪,三少想着法要分开几人,韦灵佑嚷着要将越风影纳入城主府作为护卫;韦灵佑想要纳小石、田获入东营,将两人吓得一阵哆嗦;井荣则挑了二牛和木头入南营。好在韦傲知道这几个小子的秉性,并没有应允,且留下风影本就是真心惜才,想看看风影本事,毕竟眼下圣灵界被这些莫名的异兽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遂将众人一起安置南营,自成一个兵队,越风影继续任了兵长,田获虽然不再是领卫,但饷钱却与卫城领卫无异。又在南城城门不远处赐了一宅小院,派人置办物资,将肃芳雨和隋清凝安置妥当,让这些小伙平日没有军务之时有个歇息之地,如此,一行人算是正式落脚卫城。
留城事毕,韦傲甚是满意,便等不及想看风影身手,笑着朝韦圣佑说道:“圣佑,论紫幽功你该是高出齐领卫一境了,你可敢与这越风影比试比试?”
“孩儿当然愿意!”韦圣佑听韦灵佑说起决斗之事后本就有此心意,如今正好当着众人之面煞煞这越风影的威风,顺带证明自己实力。
越风影满心无奈,这韦傲只问韦圣佑愿不愿意比斗,意思再明显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应战。
韦圣佑精气一振,气度不凡,往殿外指道:“风影兄弟,我们殿外比试如何?”
风影心里嘀咕一句:难道我还能不和你比试么?便跟着走出殿外。
殿外石坪站定,韦圣佑二话不说,架势一摆,气势陡起,双手带着气浪卷起一线密密麻麻的细尘朝风影刺去。风影开始以为只是一般的武技比试,没想上来韦灵佑便运起紫幽功法,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好双手前臂交叉挡在头前,弓步向前硬扛这招,嘭一声闷响,韦圣佑的紫幽气浪一击即中,风影被击退两三丈,边上观看的韦傲和众将臣纷纷叫好,韦圣佑嘴角也浮现一丝笑意,心道:看来小弟所说有些浮夸才是,齐领卫怕是担心落个以大欺小的口实才让着这小子。
正得意,风影却若无其事的站起,原来御水之术又像在雪原偶遇雷霆时一般凝聚防御,只是上次风影自己并不能感知,这次却能清楚感觉到御水术瞬间在身体前凝集了一层密不透风的水幕,将韦圣佑的气浪和细尘挡住。
“看看,看看,这跟上次在雪地碰到那个烧火老头儿一般……真是神了!”看到风影无恙,小石在边上惊呼,一伙人悬着的心也放算落地。
“果然厉害!”木头和二牛也不由啧啧称奇。
韦圣佑心中一惊,已然有些发虚,暗道:这招虽然没尽全力,但也已力出七成,这小子居然硬扛下来,而且毫发无伤,当真是深不可测。
不过箭已上弦,不得不发,一击不成,蓄势再起,手上聚集的细尘更加密集,看起来已经像是一团黑砂,第二击再出,两团黑砂箭一般向风影飞去。风影眼里金环乍现即灭,身形暴起,残影一闪,轻松躲过两团黑砂,等众人再定眼看清,风影已经站在韦圣佑面前,双手成掌,带着浅浅的雾气拍在韦圣佑的双肩之上,韦圣佑猝不及防,飞出丈远之外,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跤虽然跌得不重,却已让韦圣佑彻底崩溃,只坐地不动,目瞪口呆,了无斗志,他甚至没有看清越风影如何躲开,又是如何站到自己面前轻描淡写的拍出两掌……风影见韦圣佑原地发愣,便收势朝众人行礼,而后走过去扶起韦圣佑。
两招分出胜负,旁人无不大叫,只是风影一方是欢呼,韦圣佑一方则是惊叫。再看卫城三少,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哭丧着脸相视疑惑,而一众权贵也是诧异无比,韦圣佑的实力,在卫城之中除了城主韦傲以及两位总领,也就这三人身边的几个卫队首领比他略强些许,如今越风影两招,其实只是未出全力的一招便让他斗志全无,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一时之间,大殿之外两边气氛的差异让人觉得空气都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