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城,朝圣楼,门前里里外外围了几圈看热闹的平民百姓。
“把老田和隋兄弟拎走,回去给他们醒酒!”风影朝小石和木头努努嘴,又歪头在二牛的耳边轻轻说道:“等下要是他们起横,你就吓吓他们。”
二牛知会,悄悄退出人群,慢慢跑到斜对面稍远处一幢酒肆的楼上,卸下弓箭靠着柱子瞄着场中动静。
小石和木头并未带自己的刀枪,把手中腰刀一别准备上前扶起田获与隋清浊,对面紫袍青年一脸不屑开了腔:“哟嚯,这是搬人来了吗?”说完往前走了几步,双手叉腰,嚣张至极。
风影上前,微微点头,笑道:“几位兄弟……”
话还才出口就已经被打断,紫袍男指着小石和木头喊道:“爷方才说了,地上这几个哪里来的小子要是自己爬出这条街,爷就放过他们,我看今天谁敢扶他们走!”
风影正欲好言几句,小石已经皱眉起身,挺胸站在紫袍男面前,俯视道:“就是我在扶他们,你要如何?”
风影见状摇摇头,欲言已止。
紫袍这厮看到小石比自己高出近一个头,心里发虚,但后边弟兄都在,又不能示弱,硬着头皮嚷道:“怎么滴,嫌躺下的还不够?”
“嘿嘿,嘴还挺硬,不如你也躺下让我们看看?”木头也已起身挡在紫袍男面前,转头冲另外几个兵士道,“还不把田领卫和隋兄弟扶回去!”
隋清凝、肃芳雨身边的兵士赶紧过来搀扶。
“看你们敢!”紫袍男后面的五个灰袍子一起冲上来便要拳脚相向。
嗖——砰——,一声锐啸,一声脆响,一个灰袍男已经跌倒在地。众人没弄清怎么回事,眼前的小石和木头并没动手,再看地上那灰袍子正瑟瑟发抖,才知不知哪儿飞来一支箭,从灰袍左手腋窝下穿过,将袍子射个对穿,又将人带倒,箭镞结结实实钉在石地上。
另外四个灰袍哪里见过这阵势,瞪大眼睛望着紫袍男,似是在问:碰到硬茬儿了,还继续么?
紫袍男愣了一下,还是拗不过面子,大吼一声:“卫城之中,众目睽之下,竟敢暗箭伤我弟兄,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已经已经挥拳往小石脸上砸去。
“太慢啦!”这速度与山林里那些异变的兽类比起来简直差了几个档次,小石悠悠侧身躲过,步子碎碎挪动,右拳正欲击出,脑子里突然想起越伯教诲,不由变拳为掌,飞快的在紫袍男的腰肋上砍了一下。
“啊!”一声嚎叫,紫袍男捂着腰折下身,脸已经痛得变形,手指着小石不停抖动,嘴里却已经说不出话。
边上灰袍男见状嗷嗷叫着扑了上来,远处楼上二牛不屑一笑,放下弓箭悠哉下楼,才到楼下,小石和木头就已将六人制得服服帖帖,趴躺地下惨哼。
一旁看热闹的百姓平时怕也是没少受这些人的欺负,竟然群情激奋,齐声叫好。
几个灰袍子见势不妙,赶紧忍痛扶起紫袍青年狼狈离开,小石和木头也不追赶,眯笑对着周边百姓点头拱手。
风影一看百姓反应,心想不好,怕是惹了粟城的顽主,就是不知道麻烦会有多大!当下拉住小石,要他带人赶紧离开,自己则留下来探探虚实。
朝圣楼二楼寻了个靠窗的座儿,叫了一壶酒,两碟小菜,风影默默坐下,想着定能从酒楼客人嘴中搞清楚那紫袍青年的身份。
果不其然,一桌残局未散,三个汉子看完热闹后上楼继续喝酒,青衣汉子落座便笑:“那几个粟城来的小子竟如此厉害,可算是替这些百姓出了口恶气!”
风影不禁摇头,定是那田获和隋清浊酒醉话多,连自己老底儿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怕也就那几个小子不识洛宗宝才会如此,这总领府的少爷平日无人敢惹,嚣张跋扈,没少欺负人,如今也算是得了个教训!”边上土黄长袍接话。
“不过我倒是有点担心粟城那几个小子,哎,估计跑回粟城都没用啊!”另一胡子拉碴的粗汉在桌上点了点筷子,夹一块肉塞进嘴里,喝了一口酒叹道,“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哎,如果真有什么事就可惜了,那两小子身手是真好,两个对六个,片刻全部放倒,洛宗宝更是趴得干脆,毫无还手之力,哈哈哈!”青衣汉子想起当时的情形不禁大笑出声,不过笑容瞬时便散,接着又皱眉叹气,“哎,这身手,且不说圣灵城,卫城的兵队我看是随便进啊,只是惹错了人,怕是要倒霉咯!”
“诶,你说这洛总领会不会惜才,网开一面,放那几个小子一马?”胡渣男子酒杯不放。
“洛总领倒也算仁德,但这洛宗宝可是独子,卫城里惹的事儿还少?洛总领可有理会?”青衣男子摇头。
“是啊,之前也有人找洛总领告状,结果呢?洛总领也是表面功夫,稍加责罚便收,最后那些个告状的人还不是被洛宗宝整得惨不忍睹!”土黄袍子也是叹气不断。
“嘘……”胡渣男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警示,压低声音道,“小声些,本不关咱们的事儿,别只顾一时高兴,到时候被殃及就惨了!”
其他两人连连点头,收声喝酒吃菜,又转而谈笑其它。
此时街上也生出动静,风影往外一望,果然如那三个汉子所说,紫袍洛宗宝已经带了二三十号人气势汹汹的往朝圣楼奔来。
食楼大门瞬间被围,洛宗宝当街开吼:“都给我听着,有谁能带本少爷找到方才那几个小子,重重有赏!”
街上之人各自走动,半晌无人吭声,酒楼中有些人探出头看热闹,也是没人敢应。
一时尴尬,洛宗宝气冲牛斗冲进朝圣楼,指着店小二吼道:“小二,这朝圣楼里就数你眼尖耳灵,限你一个时辰之内找到那几个小子落脚之处,否则有你好看!”
小二一愣,哭丧着脸告饶:“少总领,洛爷爷,小人日日在店里伺候着,哪知那些外地人在何处落脚啊?”
“没用的东西,平日里赏钱没少给,要你做用时却这般德性,来啊,把这厮架起来,爷今天就要扇到你知道为止!”
话音一落,身后几个灰短袍一拥而上将店小二架住,捏住脖子将小二的脸送到洛宗宝跟前。小二嗷嗷直叫,只把乞求的眼神望向掌柜,掌柜哪里敢顶风而上,眼神闪烁,扫了几眼将头放低,不敢吭声。
眼见洛宗宝手掌扬起,大耳刮子就要落在小二脸上,突然楼道传来一声大喊:“我倒是知道那几个小子在哪儿,只是不知洛少总领如何打赏!”
众人闻声望去,一个紧身粗衣小伙从楼上缓步而下,正是越风影!
想来刚才只是打了个照面,洛宗宝又心高气傲,根本不知眼前的年轻人是谁,看着风影缓缓从楼上下来,洛宗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问道:“你果真知道?”
“莫非卫城谁还敢欺瞒少总领?”风影微微一笑。
“那倒是,果真找到,赏你银钱一贯!”洛宗宝睚眦必报,为寻仇出手竟如此阔绰,围观之人啧啧惊叹,顿时纷纷议论:一贯银钱就是一百贯铜钱,一贯铜钱在卫城能买下一头牛,一贯银钱应该能买一个小庄园了吧!
这奖赏也太夸张了!
这年轻人可真是发财了!
风影点头,往门外一指说道:“小的前边带路,少总领请!”
啪的一声,店小二还是吃了一记耳光,洛宗宝咬牙道:“今天算你命好,再有下次便废了你!”
风影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无辜的店小二,小二正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心里暗道:等会对这少总领可得下手重一些!
脚步不慢,不消多久,二三十号人便抵粟城队伍落脚的小院,风影对着洛宗宝微微躬身道:“少总领,据小人所知,那些人就住此处!”
洛宗宝将信将疑的朝一个手下打了个手势,灰袍子手下赶紧轻手轻脚摸进院里,不久出门朝洛宗宝打了个拱手:“少主,确实都在!”
“好小子!”洛宗宝乐呵呵的拍了拍风影的肩膀,从怀里掏出几枚银钱往风影扔过去,“今儿爷身上没有一贯银钱,先与了这几枚,改日你到总领府前管爷来讨便是。”说完人已经冲进院内,后边的灰袍手下一并嚷嚷跟上。
“里边的人给爷滚出来!”洛宗宝人到声到,往院中一站。
房里淅淅索索一阵,小石、木头、二牛一副懵然不知何事的模样,带着几名兵士慢慢走出,看到紫袍洛宗宝才明白过来,小石嘴角一扬,乐道:“哟嚯,这是搬人来了吗?”说完人已向前迈出几步,双手叉腰,装作一副嚣张至极的模样。边上二牛、木头和兵士们呵呵直乐,连斜靠在院门口的风影都忍不住笑出声,这不分明就是洛宗宝在朝圣楼门前的语气和摆出的姿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