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郝辉拿毛巾塞住李军嘴巴，用阳台扯下的晾衣绳把他五花大绑，丢进衣柜里。
李军仅剩的两套衣服，也被郝辉试穿后拿走。
没有衣物遮挡空间，衣柜里的通风好多了，可李军还是感到闷热无比。
他把鼻子靠近开裂的衣柜缝隙处，找到最宽的裂口，贪婪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刚舒服不到一分钟，就因身体扭曲难受而放弃。
他只好调整坐姿，把腰腿舒服放在第一位，只要裂缝还在，他就憋不死。
李军虚弱地靠在柜门上，心里念着：心静自然凉。
幸好他穷，买不起新衣柜，想到自己现在全靠衣柜足够破，才能活下来，李军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他穷，是幸还是不幸。
剩下一个大欢，金三礼看他大喊大叫、疯疯癫癫，怕绑了也不老实，索性让魏明冒充他爸，给哄睡了。
魏明关掉手机上《小红帽》的故事，朝大欢做了一个鬼脸后，说道：“小红帽孩子小，给大灰狼开门我原谅她，你们俩认识我们仨吗？就敢乱带人回家，白长这么大个儿！”
“我要是你爹，还得让你气死，怎么有这么蠢的儿子。”
魏明终于摆平了吵闹的大欢，一看手机，刚好晚六点，他准备去客厅沙发歇会。
屁股还没坐热，对门音乐声，又开始“哄哄”地响起。
这闹腾劲儿，不但没使魏明厌恶，反而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魏明来锦华镇三天了，忙到没时间去蓝波波的直播间，为她刷礼物。
他感到很愧疚，心想：如果这次能找到金子，他就和金三礼、郝辉分道扬镳，金盆洗手再也不干坏事了。
他要买一颗大钻戒，去向蓝波波求婚。
想到这，魏明又来了精神，他很快找到蓝波波的直播间，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听见魏明傻笑，在厨房煮面的郝辉对金三礼说：“大哥，老三是不是魔怔了，现在网络哪有什么真人，上了线是小姐姐，下了线没准是个抠脚大汉也说不定。”
金三礼这几天严重缺油水，下午洗头时，他两眼一发黑，差点厥过去。
他饿得直打晃，压根不想听郝辉说话，不等郝辉说完，他就焦急地问：“面条好没？给我盛一碗！”
郝辉小心递过面碗，金三礼哆哆嗦嗦接过来，也不嫌烫，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大碗白水煮面条。
在打了个这辈子都没这么清淡的嗝后，金三礼终于缓过劲儿来。
“啪！”他把筷子一摔，大骂道：“这俩个王八蛋，连盐都舍不得买，这也是人过的日子？”
“老子受够了过这种穷酸窝囊、又提心吊胆的日子，老四、老四啊！你当初要是仁义，这会咱们哥儿四个，指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哪！”
郝辉提醒道：“大哥，十六年前我就说过，那个老四……早死了。”
金三礼越想越气，听到魏明从屋里发出的大笑声，他更气了。
金三礼粗鲁起身，把椅子一甩，椅子便可怜地滑了出去。
郝辉之前通过高飞与父亲在走廊简短交谈，确定二人已经回家，他提醒金三礼和魏明尽量小声说话，不要惊动对方。
金三礼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郝辉，要注意说话音量，气魏明不争气的他，只好小声说道：“我去让他长长记性！”
魏明正对着跳舞的蓝波波入迷，后脑勺冷不丁被金三礼拍了一巴掌，他捂着脑袋，一脸无辜地问道：“大哥，我做啥错事了，你下手这么重？不怕把我打成，跟对屋那货一个样？”
金三礼瞪大了眼睛威胁道：“你应该庆幸那什么……古法……红枣引只有一罐，但凡那俩骗子再多一罐，我都会送你满脑袋大包！”
“我和老二早就警告过你，不要相信网上的女人，你得干多少零工，才够你打一次赏？”
魏明刚要反驳，金三礼就指着他鼻尖提醒道：“你是不是早忘了，咱来这是干啥的？”
金三礼又抽了魏明肩膀一下：“让你小点声，小点声，隔壁那爷俩回来了，还在这嘎嘎嘎，笑个不停，不怕让人听出来啊！”
说完，金三礼抢下手机，强行退出直播。
魏明自知理亏，不敢再反驳，正当他准备接受金三礼的暴风洗礼时，柜子里的李军说话了。
用“说话”这个词不太恰当，应该说成“他有话要说。”
听见李军发出绝望地“呜呜”声，魏明暗自庆幸有人替他当炮灰，他忍不住面皮抽动，等着看热闹。
金三礼看了眼衣柜，懒得搭理在那呜起来没完的李军，他把注意力又转回到魏明身上。
魏明面色发白，心想：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要打要骂给个痛快吧！
突然，从衣柜里传出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刚才还在耍威风的金三礼，吓得瞬间跳到沙发上，抱紧魏明与其蜷缩在一起，两人谁也不敢往衣柜方向看。
魏明颤抖着先开口了：“大哥，快叫二哥过来，给我们壮壮胆！”
金三礼抖得比魏明还厉害，他小声说道：“高飞回来了，不能喊，等老二吃完面条就好了，我就不信他这辈子都吃不完……真墨迹，怎么还不来啊！”
这时，柜子里的陌生人又说话了：“我要尿尿。”
金三礼把魏明往沙发下推，命令道：“你去看看。”
魏明的小身板儿，哪抵得过金三礼那么一大坨。
他又开始腿软了，只能靠双臂支撑着爬过去，这招儿还是下午跟李军学会的。
魏明觉得“海豹爬”，特别方便自己腿软时逃跑，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魏明在距离衣柜三尺远的地方停下来，他身体向后倾，一副随时要往反方向爬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军，你还活着吗？”
人在遇到生存环境恶劣，需要挑战时，总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能。
李军被尿憋了整整一下午，他本想尿到裤子里，又怕有味被人揍，只好暗自祈祷这三个瘟神快点走。
没想到憋了一下午，直到晚上，也没见仨人出去过。
秉承“活人不能被尿憋死”的原则，李军试着用塞满毛巾的嘴说话，发现根本发不出正常声音后，他意外开启了腹语外挂。
这声“我要尿尿”把李军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它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感觉像是一个声音洪亮的七八岁男孩，把头蒙在不透明空间里发出的闷亮声。
对，又闷又亮，很神奇，所以把金三礼和魏明吓到了。
李军从衣柜缝里看到魏明像只海豹一样，趴在地上，和自己当时一个德行，他没忍住笑出声来。
金三礼听出是李军的动静，瞬间来了胆儿。
他冲过来，拽开柜子，双手叉腰，开启游戏里血槽已满模式，再配上他天然蓬松的卷发，此刻的金三礼更像是一只即将苏醒的雄狮。
李军眼巴巴望着金三礼，不敢出声。
金三礼因为生气，调门儿起得极高：“你要尿尿就尿，为什么装神弄鬼？”
郝辉突然推门提醒道：“安静！”
金三礼反应过来，照着自己嘴巴就打：“你怎么总忘？”
说完，一把揪起李军，扯掉他嘴里的毛巾，质问道：“刚才柜子里是你在说话？
李军想用腹语解释，发现它短暂的来了一回，又走了。
他立马慌了神，解释道：“大哥，我刚刚突降奇才，能用肚子说话，你信不？”
金三礼嘴都气歪了：“呵呵，你和那个叫大欢的是外星人吧，一个能用肚子说话，一个能二度失忆，还把自己当六岁孩子乱认爹。”
魏明胆儿也回来了，他起来挖苦道：“你们公司的培训课程挺超前啊！”
李军礼貌地笑了笑。
金三礼把李军往卫生间一推，让他方便。
李军尴尬地说：“我两只手被绑着……”
金三礼对魏明使了个眼神，魏明叹口气，嘟囔着跟李军进去了。
郝辉在魏明身后，没由来说了一嘴：“老三，对门主播声音跟蓝波波挺像的。”
魏明急忙侧身去听，他忽然张大了嘴，身体像触电般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