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洋是个可爱又有趣的孩子，有他在身边，不仅心情愉快，还能忘掉所有烦恼。而秦川的时常出现却让苏愿深感不适，她不习惯跟陌生男人在生活上有过多接触，不是有何偏见，只是出于自然的心理反应。
人生有两面，见面如镜。
秦川对苏愿，志在必得。
苏愿看秦川，只是过客。
为了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更为了解决眼下的生存问题，苏愿决定重操旧业。
大学时，苏愿做过不下十种兼职，其中最喜欢的当属“刷墙”。
“刷墙”不是简单的粉刷墙面，而是在墙面上画广告画。“刷墙”有个工作群，群里近百人，来自天南地北、说话南腔北调。群里接的工作也五花八门，大到刷主旋律，小到刷收废品。
群主叫“黑姐”，没人见过本人，长得黑不黑不知道，做事却公道。但凡在黑姐手里接的工作，没有拖欠工资的。即使遇到难缠的客户，黑姐也能想方设法让对方买单。
黑姐的口头语：讲得通道理跟他讲，讲不通道理，就教他做人的道理。此话风格与其个性签名如出一辙，“叼雪茄似爷们，穿晚礼真贵妇。”
晚八点，苏愿在刷墙群里刷到一条新消息，临省的一个广告单。看过相关要求，苏愿确定自己能接，于是给黑姐发了接单信息。
黑姐信息秒回，“行，你接我放心。撸串呢，晚点儿聊。”
说是晚点儿，结果晚到凌晨一点半。
苏愿在睡梦中被床头柜上的电话吵醒。
黑姐似乎喝了不少，边嚼冰块醒神，边和苏愿说话，即使这样，也要没一会儿就问上一句：“……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苏愿床头柜上放了个小本子，提笔将黑姐交待的客户要求一一记下。
“好了，就这些。这是新客户，老板人不错，但不知道下面人脾气怎么样，有事随时给我……”话没说完，黑姐就睡着了。
挂断电话，苏愿却没了睡意，索性按客户要求上网查找相关资料，然后根据初步构想画起草图。
当鸡鸣鸟叫，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秦海洋上周就约好，今天和山下的一群小伙伴去另外一座山的村子里玩，一大早出发，下午四点才回来。
秦川一早下山去市里参加活动、出席会议，夜幕时分才回到望川山，进门就见儿子正神情沮丧地坐在沙发上。
将军见主人回来，立刻从秦海洋的脚边跑过来，然后狗头回望，很有让主人哄哄小主人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秦川踱步到沙发前问道。
“愿愿走了！”秦海洋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抬头看着亲爹，眼神指控道：“都怪你，你没来望川山时，愿愿住得好好的，你一来，愿愿就走了。”
“嘿，你小子讲不讲理，这是我家，还不让我回家了？”秦川扯掉领带，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说清楚，人怎么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去哪里了！都没有面对面告别就走了，啊……啊……啊……”秦海洋竟然伤心地大哭起来。
秦川顿觉头疼，“好好说话，哭什么哭，哭能把人哭回来？”
“我都这么伤心了，你还说风凉话，你还是不是亲爹呀？”秦海洋一边哭一边控诉。
“你是打算哭到天亮，还是不哭了好好说话？”
“有什么区别？”秦海洋眼神哀怨地问道。
“你要是打算哭到天亮，我现在就上楼。要是不哭了好好说话，等你交待完人为什么走的，你的零钱账户就可以恢复使用了。”
“真的吗？当人家爸爸的，要说话算话！”秦海洋立刻用手背一抹眼泪，有了小钱钱，就可以给愿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还哭什么哭。
秦川点点头，就知道儿子爱钱。“说吧！”
“愿愿出门工作了，没说去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秦海洋今天在外面玩嗨了，苏愿给他打过两个电话都没听到，等看到信息留言时，苏愿已经下山坐火车走了。
“你不会打电话问？”这电话秦川不能打，但他想知道她的去向。
“过两天再打，小孩子不能太粘人，不然会让愿愿有负担，有负担就不能好好工作了，我不能给愿愿添麻烦。”秦海洋心想，他才不要做个让愿愿讨厌的小孩儿。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为别人着想呢。”
“那是没人值得。愿愿这么可爱，我当然得心疼她。”秦海洋这会儿也不难过了，打起精神道：“愿愿出差的这几天，我得好好把家里收拾收拾，等愿愿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葡萄园的房子里里外外全新，秦川不知儿子还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样儿来。“你怎么确定她还回来？万一在外面不回来了呢。”
秦海洋一听就炸毛了，“爸爸，你怎么这么讨厌？跟那个大个子坏叔叔一样的讨厌！愿愿怎么会不回来？愿愿还留言说回来时给我带好吃的呢！”
“哦……”秦川心里踏实了，回来就好。
秦海洋的情绪被勾起后，可没那么好平复。“都怪你，愿愿一定是不喜欢见到你才出去工作的。”话里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告诉你的？”
“愿愿不说我也知道，我有感觉，感觉愿愿不喜欢你。”
秦川忍着往儿子屁股上踹一脚的冲动，“不要一脸嫌弃我的样子，我长得比你好看。”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愿愿又不喜欢你。我长得没你好看，可是愿愿喜欢我！”秦海洋得意地仿佛身后不存在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嗯，我也感觉到，你的零钱账户不愿意回来了。”秦川说完，起身上楼。
“你不可以这样！当别人爸爸的，怎么可以言而无信？”秦海洋在身后追着、跑着、质问着。
“等将来你有儿子就知道，这不叫言而无信……”秦川余下的半句话没说出口，却在喉咙里叫嚣：这叫老子生气了！
这样的傻儿子，还需要什么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