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秦川正在西半球考察一个千亿投资项目,母亲来电时,刚参加完当地富商巨头的宴请,乘车回酒店。
“儿子,慈黎回国了你知道吗?”电话一通,汪惠火烧火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嗯,知道。”一天前,秦川就收到了沈朋发来的消息。
“人家都上门抢儿子了,你还不回来?”哪个儿子不听妈的话,汪惠着实担心大孙子被亲妈忽悠走。
“她要是能抢走,就证明我这个当爸爸的很失败。这也是给海洋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秦川不会放弃儿子的抚养权,但这不代表不给儿子自由选择的权力。
汪惠知道自己干着急也没用,儿子和自家老头子一个腔调,也不知是对海洋放心,还是盲目自信,一点儿也没有儿子、孙子要被人拐走的焦虑。
事实是,秦占良不会完全的撒手不管,在大孙子去酒店见母亲和弟弟时,不仅派了专人接送,还有随行保镖原地待命。
秦川更是通过人脉关系把慈黎回国的一举一动完全掌控,如果有任何对儿子不利的行为,即使插翅也难飞。
秦海洋一早把自己打扮得干净利落,穿了他最喜欢的T恤和牛仔短裤,出发前还高兴地跑到葡萄园找苏愿,告诉她要去见自己的弟弟了。
苏愿第一次见秦海洋开心得有点儿手中无措,好像十分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好会让人失望一样。
镜子前,秦海洋又转了几转,小心地用手指细心地理了理头发。
那一刻,苏愿的心底涌起一个小小的心愿,希望不会有人让这个珍视亲情的孩子失望才好。
秦海洋下山时,怀里抱着苏愿采给他的一束包扎好的鲜花,小家伙的脸上绽放着最开心的笑容。
然而,秦海洋的万般准备在见到母亲慈黎的那一刻被碾压得粉碎。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你爸爸就没给你买过一身像样的衣服吗?”酒店餐厅,临窗位置,母子二人相对而坐,慈黎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秦海洋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小小身板格外挺拔。“我很喜欢这身衣服,我觉得它们很好看。”
“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你爸爸不会连这最起码的礼仪都没教给你吧?你喜欢,并不代表别人也喜欢,让别人接受你的穿着和品味,这是对他人最起码的尊重。否则,你渐渐就会成为被别人讨厌的人,没人愿意和自己讨厌的人交朋友或做生意,那你将来的人生怎么办?你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你还有未来吗?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你居然一点意识都没有,真不知你爸爸是怎么养你的……”慈黎就像挺机枪,一开火就停不下来。
秦海洋默默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这是他记事后见到她的第三面,但他的电脑里有她近百张照片。他知道她是他的母亲,是个和苏愿一样漂亮的女人,不同的是,苏愿让他乐于亲近,给予他温暖和关怀,而亲妈口中的诸多不满让他没有丝毫亲近感。
慈黎数落了半天没得到一点回应,生气地端起手边的果汁准备压压火气。
“我弟弟呢?”秦海洋问道。
“没有礼貌!都不知道叫我什么吗?你爸爸就是这样教你的?”慈黎将手中的果汁杯重重地砸落在桌面上。
“您也没叫我儿子不是吗?”来时的那份小心翼翼,此时已被秦海洋全部收起。
“Kevin才不会像你这个样子。”说起小儿子,慈黎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再心念一转,想想自己回国的目的,于是拿起手机和声细语地叫小儿子下楼。
目睹眼前的一切,秦海洋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坐姿都没移动一丝一毫,仿佛完全没看出慈黎天差地别的对待。
慈宇航来得很快,下电梯后还是用跑的,不过到餐厅门口的时候立刻停了下来,然后调整好呼吸,整理下西装下摆,才又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地向前走来。
秦海洋的视线正好能够看到走过来的慈宇航,两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一番。
慈宇航调皮地朝秦海洋眨眨眼,然后走到慈黎面前,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妈咪,我来了。”
慈黎见到慈宇航,眼中瞬间就多了光亮,脸上也浮现出母爱和温暖。“Kevin,这是秦海洋,你哥哥。”
母亲不知道兄弟二人私下早有往来,慈宇航便装作初次见面一样跟秦海洋相认。“哥哥,我是宇航。”
“宇航,送给你的!”秦海洋把放在自己座位旁的鲜花递给慈宇航。
“Kevin花粉过敏,以后不要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跟你爸爸一样,从来不知道别人需要什么!”未等慈宇航伸手接过,慈黎便将秦海洋手中的鲜花打落在地。
空气有片刻的凝结。
隔着三四个座位,随同秦海洋出行的保镖瞬间站起,然后在领头人的摇头示意下又纷纷坐下。
秦海洋蹲下身把地上的鲜花拾起,这是愿愿出门时送给他的,他不会把它们丢在这里。
慈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不过覆水难收,她做不到跟一个小孩子道歉,尤其这个孩子是她一开始就抛弃的儿子。
原本一场充满期待的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回望川山的路上,秦海洋收到慈宇航的信息。
“花很漂亮!谢谢哥哥!”
这晚,秦海洋踏上望川山别墅的云梯上了楼顶,仰头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
无论在别人眼里如何,爸爸都是秦海洋心目中的强者,尽管他会扣掉自己的零花钱,但是他对自己的爱从来都没打过折扣,最重要的是: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
在这个思考了前世今生的夜晚,为了证明自己和爸爸不是“一无是处”,秦海洋写了一篇600字的“我和爸爸”,投递给了几家知名机构联合主办的“世界小学生作文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