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愿这番字斟句酌的话语是和秦海洋面对面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说的，将军乖乖地趴在两人脚边，一副完全听懂了的样子。
“知道了愿愿，那我以后只买一件。”秦海洋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坐姿端正。
苏愿不好立刻把小家伙这一件的保留权也拒绝，只好又商量道：“海洋，那我们把这十件明天退掉好不好？”
“愿愿留下最喜欢的一件，退九件。”秦海洋严格执行一件保留权。
于是，第二天荣秦集团股东大会上，秦川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震动不停，一条接一条的银行短信闪电刷屏。原因无他，秦海洋给苏愿买礼物刷的是亲爹给的银行卡。
中午散会，秦川回到办公室给儿子打电话。“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不错！语文老师把我的一篇作文报选了全国小学生竞赛，两月后出评选结果。”秦海洋刚吃完午饭，跟同学溜达到运动场晒太阳，一起来的同学见前面有人踢球，全部都撒欢儿般的跑了过去。
秦川笑，“听上去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样子？”
“对啊！信心乃成功之母啊！”
“既然这么高兴，怎么还把买过的东西退了？”退货这种事对秦海洋来说是破天荒第一次，秦川不免有些好奇。
“是买给愿愿的衣服，愿愿说一次买那么多件太浪费了，所以我才退的。”秦海洋不想啊。
“你倒是听话。”秦川笑容更大了。
“当然要听愿愿的话，愿愿对我那么好，我不可以惹她生气的。”
“做得好！”
“爸爸以后也要注意，不可以做愿愿不喜欢的事情。”亲儿子提醒亲爹。
“那你跟我说说，她都不喜欢什么……”
苏愿又陪程红逛了两天，把帝都地标性景点都走了一遍。
朋友圈里给程红点赞的都是娘家人，还甚至有人问程红自己来帝都是不是也可以让苏愿做导游？程红罕见地没敢答应，她又不是傻子，这几天陪她东走西逛，苏愿的电话就没断过，事情多得数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应酬别人。
“苏愿，你明天就不用陪我了，我自己在酒店附近转转，你放心，丢不了。”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程红道。
“嫂子，我刚问过舅舅了，说哥已经回公司上班了，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人做错事后最想要的就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看来她的运气还不算太坏，只要对苏斌的前途没影响，她和苏斌的日子就能过下去，这是程红单方面的乐观想法。
“嫂子，以后再听到跟我哥有关的不好的事情，你最好先跟我哥沟通确认下，这样既能避免误会，也能省去麻烦，不然到头来吃亏受累的还是你自己。”苏愿很少有劝人的时候，今天之所以说这些，完全出于程红此次来帝都的表现，她这个嫂子，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苏愿，我知道你说的都对。我这人有时候就是容易冲动，想做什么就做了，不管不顾的。我一听别人说你哥跟坏女人好了，我这火就窜到了头顶，那个时候别说冷静，就是把我放进冰箱里我也冷静不了。”程红现在想想就气，单位里那些传闲话、嚼舌根的，哪里是为她好？分明就是想看她把事闹大，然后再看她的笑话。
“嫂子，你跟我哥结婚都十年了，你还不了解他？他如果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估计你们两个早离了。”
“嗯，我知道。”以前程红嚷嚷离婚的次数也不少，两人冷战过后就谁也不提了，久而久之，倒形成了某种默契。
“长赢是个聪明懂事又有责任心的孩子，如果在幸福家庭的环境中成大，将来必定会有一番作为。自古以来，父母都是孩子最坚强的后盾，只有你和我哥感情和睦，长赢才会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去。嫂子，早点回去吧，家里需要你！”
“我不自己回去，我等你哥来接我。”程红一是要面子，二是担心就这么回去苏斌再拉她去离婚。所以，莫不如等到苏斌被家人劝说成功，主动来接她那天，到那时候她才真正安全，至少不会晚上睡不着觉，即使睡着了也会再做离婚的噩梦。
程红一心盼着苏斌来接她回家，可是等苏愿将程红的意思转达给苏斌后，苏副总的脾气也上来了。“爱回来不回来，让我去接？门都没有！”
“哥，那你给嫂子打个电话，平心静气地把误会说清楚，只要嫂子想通了，自然就会回去了。”
苏斌不想让苏愿夹在中间为难，更不想苏愿因为自己的家事再耽误宝贵的时间，所以当晚把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才终于下定决心打通程红的电话。
结果两人话没说上两句，就又在电话里吵了起来，于是直接导致死要面子的程红说什么也不回家了。
“他还说什么跟我结婚就是个错误，你说他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就是错误了呢？好像跟我结婚他多倒霉似的。我跟他结婚十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十年，就算养个小猫小狗都不舍得扔掉……”
晚上十一点，苏愿正在卧室的书桌前加班赶设计稿，程红哭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室内原本如无波水面寂静无声，如今被程红的哭声激起层层涟漪，让苏愿的心也不再平静。
这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程红的气息平稳不再激动，苏愿才抬手揉揉眉心，长吁一口气。就仿佛一道数学难题，原以为已经找到解题思路，结果发现，题目是题目，思路是思路，而答案，依然无解。
就在苏愿左思右想也再想不出个办法的时候，秦川于周六晚上落地帝都。
没有事先收到通知的苏愿正在家里准备和秦海洋的晚饭，所以当小秦总推开学区房家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就是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