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苏愿在秦川的怀里哭了个痛快。
然后,两人坐在农场外的山坡上,说了好多好多话。
“我妈妈去世的那年,我十六岁。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晚上只有望着天上的月亮才会睡着。有时阴天下雨,天上没有月亮,我就会数着绵羊到天亮。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总觉得妈妈会通过月亮跟我说话,告诉我以后一个人要怎么生活?遇到困难了要怎么办?难过想她的时候要怎么挺过去?”
秦川静静地听着,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苏愿的身上。
“我念的是普通高中,考的是普通大学,我的经历都平淡无奇。对我而言,生活就像一面镜子,照见的是最真实的自己,没有奢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出国留学我还没有想过,不是放弃努力提升自己,而是成长为更好的自己,并不只有留学这一条路而已。”
“海洋还小,等他再长大些,有足够照顾自己的能力时再出国也不迟。只有平平安安健康成长,未来才能够跑得更快。”
“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可能因为小时候看过太多的无望,所以没有养成期待的习惯。这就是我,我的过去和现在。”
苏愿转头看向秦川,脸上扬着淡淡的笑。轻风拂过耳边,吹起几缕青丝风中飘。
秦川牵过苏愿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秦家人很多,小时候记得奶奶说过一句话,她说想要家和万事兴就必须有人栽树有人乘凉。秦家的男人要懂得守护自己的女人,为她们遮风挡雨。”
“世界那么大,即使人人都去望川山,也未必所有人都能够面对面。苏愿,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在我学会认真生活的时候,在我想把最好的自己奉献给家庭的时候,在我知道珍惜和爱的时候。”
“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在你身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未来永远在下一秒,不要怕。”秦川温柔一笑,阳光照耀在两人的头顶,彼此靠近,心心相印。
苏愿和秦川回国后,各自向家人公布了交往喜讯。
秦占良得知后立即给儿子回了电话,“小子,这回总算干了件正事!”
汪惠将喜悦之情直接付诸行动,“儿子,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妈这就给你们准备起来……”
跟秦家的欢天喜地不同,苏家是有人喜有人忧。
喜的是婆媳二人,李秀琴和程红已经开始商量婚礼那天穿什么了。
“小秦总马上就是一半苏家人了,以后苏家亲戚有什么大事还不是小秦总一句话的事儿?”李秀琴开始美滋滋地打算,自己的娘家侄子和外甥都没正式工作,是不是应该找小秦总帮个忙了?
程红自打上次被苏斌“离婚”吓着后,一直都安安分分,没敢再惹火苏斌。这会儿听婆婆的口气,一定是在为李家人打算,想想自己的好日子得来不易,要是婆婆再作出事儿来,自己也得受牵连,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妈,我听厂里的人说,小秦总一时半会儿接不了班。长赢爷爷马上要退休了,以董事长对创业元老的重视,我爸这‘退休大礼包’一定少不了。不过,您还记得去年退休的杨厂长吗?听说董事长原本要奖‘三室两厅’的,结果杨厂长老伴儿的妹夫失职把存物料的仓库给烧了,人是杨厂长违规安排进去的,一查到底自然受了牵连,最后功过相抵,什么都没得着。”
李秀琴一听,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事她之前听说过,这么一想,怪可怕的。
程红见婆婆有了畏惧,赶紧趁着热乎加戏。“妈,苏斌现在是地产公司三把手,这三把手的日子啊,怎么也没有一把手好过。俗话说,求人得用在刀刃上,这样张一次嘴才不亏。您想想,这天底下除了我爸和您儿子,还有谁能赚钱给您花,有肉给您吃?”
“嗯,儿媳妇,你说得有道理!妈不糊涂!”李秀琴虽然一心顾娘家,但还没无私到拿自己老伴儿和儿子的利益为代价。说到底,肉烂在自己锅里才是肉。
相比在屋里说悄悄话的婆媳,苏家父子倒没什么话,一边一个,坐在院里的凳子上抽闷烟。
“你妹啊,不容易。”许多之后,苏志国叹了口气道。
“小秦总这人,还行。”苏斌把从小到大有关秦川的记忆在脑子里过了遍电影,最终得出这么一句评语。
苏志国将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道:“你妈指望不上,咱爷俩儿凑凑,得让你妹体体面面地嫁出去。”
“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苏斌不想亏待自己的妹妹,即使自己能力有限,也要让有限的能力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才算尽力。
中秋节,望川山别墅,秦占良和汪惠带着孙子高高兴兴地准备家宴。
天青色最近大单不断,苏愿还在帝都周末加班。
秦川无精打采地窝在沙发里,默念了五百遍“不能给媳妇拖后腿”。不过中秋节,月亮都圆了,怎么也要给媳妇打个电话呀。
就在秦川纠结着是自己打给苏愿,还是等着苏愿打给他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起。
“秦川,去开门!”汪惠在厨房喊儿子。
秦川不紧不慢地挪到门口,懒洋洋地打开门,结果……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只见一身红裙的苏愿好看地笑着,灿烂得像朵花儿一样地出现在眼前。
秦川为验证自己不是做梦,轻轻上前抱住苏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对着樱唇一吻……
那一刻,秦川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没做梦,但却高兴得发疯。
这是两人交往后,跟秦家父母在望川山的第一顿聚餐。
秦占良卸去平日威严,是个幽默又温暖的老人,无论跟孙子说笑还是哄老伴儿开心,跟邻家大爷没什么分别。
汪惠节前刚从国外看秀回来,托运回四个箱子,有三个箱子是给苏愿买的。
……
幸福就是这样,或早或迟,但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