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青年温和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传来,川守生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入目而至的,是许宵怀线条优美的半张脸,从下至上看去,青年的唇角微勾,眼神却依然是柔和的,仿佛此时看着的不是刻意隐瞒着秘密的少年,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受到委屈就会下意识的寻找最信任的人的孩子。
不知为何,许宵怀竟然如此想到,他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似乎是意识到青年是真的没有生气,川守生缓缓的,不惹人注意的松了口气。
但是短暂的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少年站起身来,转过头去,看着那个似乎被眼前的形式吓傻了的狼人,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说完了吗?”
淡淡的,却透露出冷意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科尔猛的抬起头来,面容上划过一丝惶恐,而坐在桌子旁的索伦却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眼神复杂的看着许宵怀与川守生两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沉默了下去。
“没有、了,你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个原本放弃一般的跪在地上的狼人兀自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般的挣扎的要起身,“你说过不会杀我的!我都告诉你了——”
但是妄想站起来的动作却突然的僵在了半空中,狼人此时以荒唐可笑的姿态悬在半空中,此时坐在川守生后面的索伦却睁大了眼睛,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旁边面色平静的许宵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硬的制止了自己的欲望。
“你没有想错。”
即使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旁边的少年,许宵怀却好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平静的回答了对方的疑惑。
索伦的心却重重的砸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是眼前的黑发青年,也许是因为从始至终都是对方在和自己交谈,再加上青年对待自己的态度非常温和友好,所以自己便先入为主的认为了是许宵怀救了自己,控制住了那个向自己扑来的狼人,可是刚刚看到现在悬空在自己面前的狼人,索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的眼神在一脸从容的黑发青年身上划过,最终又停留在站在他面前覆盖着面具的少年身上,神情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即使大概知道异种猎人在想什么,许宵怀此时却也没有什么向对方解释的欲望了。
他只是专注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有些感到无奈的意味。
他总是知道的,生生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压抑着自己,到时候回到城堡……
唉——许宵怀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从未这么说过。”
少年难得带上了些自己的情绪,满满的都是不耐烦。
科尔一愣,转而有些绝望的想着:是啊,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明面上回应自己,都是自己……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甚至还渴望着对方放自己一马的荒谬思绪。
“是我大意了,哈哈哈哈哈——随你吧,但是,”狼人的脸上闪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情绪,“我们的大业是不会被你们这几个小喽啰所阻止的——”
充满了不甘与恨意的声音在看到少年那双冷淡寡情的眼睛时骤然停止,就仿佛是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扼住了喉咙一样。
索伦这时才真正看清了,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于是那个露出一脸惊恐神情的狼人便好像是骤然被他周身的空间挤压了一样,彻底弯曲了身躯,折成了人身绝对不可能有的弧度,偏偏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看默片一样,优雅,却给人一种萦绕着惊悚的感觉。
狼人最终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块,被许宵怀随手一拂去,便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中,索伦都是静静的看着两人的动作,眼神从最开始的充满恨意,到大仇得报的快意,最终那股热意冷静下来后,遗留在心中的,便是那股不由自主升腾起的异样。
“我们不会伤害你,今天的事情请务必不要告诉别人,当然,我是指请模糊掉我们的存在,其他,任你随意。”
许宵怀原本想要运用血族的能力抹去在异种猎人脑海中他们的存在,但是想了想,青年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这么做。
至于具体原因,许宵怀看了一眼沉默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抿了抿唇。
索伦有些惊讶,但还是神情凝重的答应了下来。他站起身来,看着许宵怀……与川守生,郑重的向他们抱了抱拳:
“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以及今天的一切,这些信息也有你们的功劳,我……整个帝国都会铭记二位的,有缘再会。”
即使许宵怀对于索伦的话语感到有些好笑,但是他没有打击少年猎人的一腔热情,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索伦再看向那个站着的面具少年,没想到,他也点了点头。
异种猎人似乎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鼓励一样,眼中完全盈满了笑意。
索伦的身影消失在房门之后。
一时之间,房间中的气氛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有些轻巧,有些黏腻,沾在爱人之间,萦绕来回,愈演愈烈。
“阿怀……”
最终是少年忍不住了,他一把掀起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精致惑人的面容,微挑的桃花眼此时盈满了委屈的眸色,轻轻的漾在了许宵怀的心间,荡来荡去,只把青年的情绪给慢慢的安抚了下来。
“我没有……”下意识的想说着安慰话的许宵怀看着此时的川守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改变了自己将要出口的话语:
“生生,过来。”
少年的眸色一亮,有些欣喜,却又踌躇着向前的姿态逗笑了许宵怀,他的眼神中不知何时盈满了笑意。
这让川守生的心中升腾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是甜蜜还是安抚,他不想去细细的辨认,但是他知道,他的阿怀不会离开自己。
“你不要……离开我。”
说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少年的表情晦涩不明,似乎只是这样想一想,也让他感到了满心的抗拒。
“我似乎没有向你保证过,是我的过失。”
不知何时恢复了红眸的青年温声说到。
听到这句话,川守生一把抱起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将其揽入自己的怀中,然后抱着他,坐在了房门正对面的沙发上。
“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原因,不要怪自己。”
少年亲吻着许宵怀的眉眼,在青年合上的眼睑处轻轻的吮吸着,声音模糊的说到。
苍白漂亮的青年感到了一阵阵的痒意从自己的脸颊处传来,他强行忍住了笑意,却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
“不是我的原因,嗯?那是谁的?”
即使明显充满了如此质问的言语,从被少年抱着的吸血鬼口中说出,也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探询。
抱着他的少年明显僵硬了一瞬,但是很快,川守生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
“阿怀……”少年的语气低沉,却莫名透露着些许的委屈之意,似乎是想让青年心软。
果然,许宵怀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神情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看到这样的青年,川守生还有哪里不懂,他唇角微勾,亲吻了一下许宵怀殷红的唇,温和的说到: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我甚至并未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过。”
接着,少年便语气平淡的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我是一个异种猎人。”
听到这里,许宵怀的神情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其实现在少年所说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早在先前的种种疑惑,在今天听到狼人所说的话后,都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当初他遇到川守生的时候,对方会被一个低等吸血鬼所追杀。
现在细细想来,若少年真正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根本坚持不到许宵怀的到来。
想到这里,青年笑了笑,他是该庆幸少年是一个足够自保的异种猎人,还是该感谢少年在看到暴露了身份的自己,甚至曾经真正的面对过虚弱的自己后,还选择留在他身边。
种种原因,各中缘由,在许宵怀的脑海中闪过,最终却只是让他心中叹然,在少年怀中转过身去,抱住了他。
川守生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他语气轻柔的解释到:
“我是第一批的异种猎人,但是因为我自己的要求,只有我一人来到了这里。”说到这里,川守生笑了一下:
“原本我还不了解为什么会突然生出来到这里的念头,但是那天在我看到你之后,便豁然开朗了。”
少年亲了亲怀中人的乌发,有些满足的笑到:
“原本也许是有些好奇,所以想被你带回去,但是在那之后,我明白了。”
川守生毫不避讳自己当初的目的,不管是为了调查真相,还是因为……那股自青年出现后,便有些莫名的悸动,少年都不在乎了。
“我大概是天生要和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