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开了一切之后,两人间的相处更加自然与惬意。
亚斯兰不再掩饰自己过度的占有欲与保护欲,许宵怀察觉到了,却也选择默不作声。
小爱人近乎宠溺的放纵极大的满足了少将大人心中的野兽,但是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更加温柔的关爱。
学院生活似乎远离了风波,诺顿空间的事件过后,艾瑞尔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却又表现的好像不认识许宵怀一样。
虽然对这样的现象感到了一丝怪异的感觉,但是亚斯兰却很满足。
骇浪过后,便是久违的平静。
*
只是当许宵怀第三次在课堂上感到头晕目眩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就连坐在前面的安娜转头看过来时,都被青年苍白如纸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许宵怀,你没事吧?”
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空隙,女孩悄悄的转头问道。
“没事。”
许宵怀缓缓的摇了摇头。
头部却因为这个动作而仿佛不堪重负一般,更加沉重。
眼前女孩的脸都好像在自己面前模糊起来,许宵怀攒着最后一丝力气,向老师示意。
看着一向乖巧优秀的学生此时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老师皱了皱眉,想询问却又不得不继续主持课堂秩序。
得到了任课老师的许可后,许宵怀朝安娜笑了一下,从教室后门出去,整个过程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许宵怀不知道,他会遇见艾瑞尔。
少年依然漂亮精致,只是身边不再跟着那个总是沉默的黑衣青年。
自诺顿空间之行后,卡斯特在教室里看到许宵怀,也会不甚熟练但看得出非常努力的朝他点头示意。
青年自然高兴多一个真正的同学。
*
“许宵怀。”
此时的青年状态虚弱到了极致,无法分出心神思考艾瑞尔叫住自己的意图。
“……让开。”
被乌黑头发盖住的额前是冷汗津津,许宵怀咬牙,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怎么了?”
少年看着身体有些微颤,不细看根本无法注意到,此时面色透着脆弱之色的青年,迟疑的问道。
许宵怀却一个字都不想回答他。
身体的器官好像不是自己的,各处都在扭曲、错位,不疼,却让他感到了迷幻的滋味。
好像是置身火海之中,也好像是被丢入了深海中。
一时之间,就连面前这个少年,许宵怀都分辨不出他的真实与否。
他好像是就在自己的眼前,又在自己再次看过去时,到了遥不可及的天边。
“呵——许宵怀,看来你现在很不舒服啊。”
再次仔细的看着青年此时的状态,艾瑞尔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许宵怀抓着自己的手臂的手在小幅度的痉挛着,他抿紧了唇,心中清楚少年说的是他现在的真实情况。
艶红的唇被压的泛出了苍白之色,好像是点缀在红梅中的白雪,让人触目惊心。
意识到艾瑞尔仍然不依不饶的拦着自己,许宵怀皱起了眉,心中的情绪第一次被烦躁占据。
“艾瑞尔,让开。”
黑发青年眼神沉沉,不复以往的温润和煦。
精致漂亮的少年有些愣神,转而却莞尔一笑。
“许宵怀,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如此的不肯低头,也对,毕竟你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beta而已。”
“所以——”
不顾青年此时冷然的眼神,艾瑞尔一步步的上前,直到站在许宵怀的身边,他微微垫脚,温热的吐息刺激着青年颈边的肌肤:
“就让我来教一教你,不要总是妄想根本与你不可能的人。”
黑发青年微微睁大了眼睛,手腕处却传来一阵刺痛,许宵怀怔怔然的低头看去,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正握着一只极细的针管,其中的无色液体正被缓缓推入自己的体内。
许宵怀想抬手去抓住这只正握着针管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甚至如果不是艾瑞尔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便要脱力的滑向地面。
明明是在坐着可怖至极的事情,艾瑞尔的眼中却盛满了浅浅的笑意,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美丽的事物。
“这是……什么?”
甜腻如同被斑斓的毒蛇舔舐过一样的声音仿佛就紧贴在耳边:
“当然是不让你好受的东西。”
几乎是话音刚落,许宵怀便出现了一阵阵的晕眩感,较之自身的不适,被不知名药物强行催生的混乱感更加强烈,一瞬间,青年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黑白交织的分割线。
“许宵怀,尝一下失败的滋味吧。”
轻盈中带着些愉悦的声音再次传来,好像是天边的话语,落在青年的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狠狠的劈向自己。
“你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伸手抓住艾瑞尔的肩头,许宵怀几乎是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漂亮的像个矜贵小少爷的少年一愣,旋而笑开,摇着头说到:
“还不算太笨嘛!”
可惜这句话青年已经听不到了。
身体进入了极限状态,反而陷入了自我保护的休眠模式。
搭在自己的肩头的手无力的滑落。
艾瑞尔垂眼,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黑发青年,神情莫名。
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境下,青年看起来却仍然好看的惊人,也……脆弱的惊人。
好像是一尊流转光晕的青色琉璃,一着不慎,砸向了地面,破裂后所呈现出的破碎的美感。
“带走。”
“是。”
*
在又一次的走神后,波兰教授实在是忍不住了。
“亚斯兰,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哦,不好意思,教授,我今天……”
金发青年难得犯错,老教授不清楚却也忍不住要提醒一下他。
但是看着他低垂眉眼认真检讨的样态,责备的话是无论如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今天不在状态,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什么时候调整好状态,什么时候再来我这里。”
不等亚斯兰还想说什么,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已经一锤定音了。
说完就不再看亚斯兰,径直回到座位上,端茶轻饮。
可能是老辈的原因,波兰倒还是喜欢古人类的闲情雅致。
“……好。”
亚斯兰回答到,说完便收拾好了放置在桌上的资料,归置好后便离开了研讨室。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老教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
这边的许宵怀却陷入了非常困难的处境,无关其他,只因在模模糊糊间想了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正在被装在一辆正在飞速行驶的小型飞行舱内。
星际时代,人们出行仿佛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些有钱的家庭,出行靠的都是私人飞行舱。
这种私人飞行舱体积并不大,属于星际交通法中允许使用的飞行工具。
许宵怀在轻微的颠簸中判断出,自己应该是被扔到了后座上,他下意识要去找自己的光脑,果不其然,触到了一手空。
他有些迟钝的想到,对啊,对方又不傻,怎么会出现这样大的漏洞。
也许是才从休眠机制中醒来,许宵怀这个时候竟然感觉比起昏过去之前,身体的不适感减弱了许多。
只是仅仅距离他醒来的一分钟内,他便悔得想收回之前的话了。
因为在短暂的平和过后,反扑而来的药剂的副作用更加剧烈了。
许宵怀没忍住,被从身体深处蔓延而来的翻转的晕眩感给刺激的眼睛都泛红了。
前面的人听到了他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他。
因为身体条件的限制,许宵怀此时几乎是蜷缩了飞行舱的后面。
驾驶着飞行舱的人一言不发,反倒是艾瑞尔看着许宵怀此时的情态,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当初挑衅我的时候,自己独自一人敢应战卡斯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狼狈的情态。”
说到卡斯特,少年碧色的眼神中划过一丝冰冷的狠意。
那个人让自己出尽了洋相,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屏蔽了学院的光脑监控,艾瑞尔几乎可以想象到,当自己回到克莱亚学院时名声扫地的局面。
即使身为一个omega,艾瑞尔拿到了第三名的成绩,但是那又怎样?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
“我得不到,你也不可能得到。”
少年恨声说道,丝毫不顾此时他的身份,他在外一向平和的人设。
许宵怀睁大眼睛,想看清坐在驾驶舱的是谁。
到底是谁,居然帮着艾瑞尔做这样事情。
“绑架……是违法的。”
仅仅是简单的六个字,许宵怀说出来都耗费了将近全身的力气。
从封闭式的克莱亚学院将人带出来,许宵怀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家族子弟可以做到的,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
架势着飞船的人终于开口了,因为许宵怀刚刚的话很明确,是对他说的。
“我知道。”
雌雄莫辩的声音,连性别许宵怀都分辨不出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许宵怀彻底失去了力气。
明知故犯,艾瑞尔疯了。
*
这边的亚斯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却越来越心慌。
他索性不再压抑自己。
冲到游走系A班的教室,金发青年却感到浑身骤冷。
认真听讲的学生一个不少,唯独没有自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