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宵怀逐渐的接受了自己现在宛如一个“米虫”般的生活。
也成功将自己的形象从“高高在上”的先祖,在无知无觉间转变为了“那只可爱的小白猫”。
当然,起码费赛尔德是这样认为的。
在过了最初的悸动之后,银发的王回到寝宫后,看到了房间中的小白猫,久久的陷入了沉默。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在一开始看到对方的时候,便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以至于或许就是这样,才给了他忠心耿耿的圆桌会议长一个错误的信号:
王不排斥先祖。
于是,在为先祖的住所感到发愁,觉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兰斯,在苦思冥想过后,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在他看来,真正配得上先祖的地方:王的寝宫。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兰斯是有些迟疑的,因为他担心着一向冷心冷情的王会将这样的安排视为一个荒谬的现实。
但是,在看到银发的王与先祖的初次相见的表现后,会议长大人心头的一个大石头便放了下来。
看起来,王似乎也不是很排斥着先祖嘛——
也许,还有着难得的喜爱呢!
综上所述,便有了如今,寝宫内,费赛尔德与趴在窗台边沿上的白团子相视的场景。
等等——
窗台的边沿?!
似乎是慢半拍的意识到了什么,银发男人的眼瞳微缩,近似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小白猫走去。
许宵怀原本在是觉得有些无趣,于是便想来窗边看看所谓的皇宫的景色,谁知道,不知不觉间,他便睡了过去。
也许是从微微敞开的窗口边吹来的和风太过温煦,或是懒洋洋的倾洒在身上的、跳跃着金色光点的阳光太过暖洋洋的,小猫看着窗外,便卧了下来,慢慢的,陷入了酣甜的梦乡。
好像是在猝然之间,便感受到了紧逼而来的疾风,连身上服帖着软毛都好像被轻轻掀起来了一样。
困困顿顿之中,许小猫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抖了抖因为姿势而被压得有些扁平的猫耳朵,懒懒的“喵——”了一声。
然后便感受到了一片阴影覆盖在自己面前。
银发男人就站在窗边,低头垂眸看着那个将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的先祖,从许宵怀的角度看去,男人的薄唇紧抿,神色莫名。
其实就连费赛尔德本人也不清楚,在看到小猫距离窗外如此之近的时候,他到底在担心着什么,又在惶恐着什么。
只是在相对无言的时候,白猫先动了。
许宵怀站起身来,估量了一下爱人此时与自己的距离,软乎乎的“喵——”了一声。
雪白的小猫轻盈一跃,便攀上了面前之人的肩头。
许小猫注视着费赛尔德近在咫尺的冷白的侧脸,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圆圆的猫瞳柔软的不可思议,还带着些幼齿的奶气。
肩头处传来被真是触碰到的感觉,不轻不重,正好是小猫的重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费赛尔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先祖”,似乎还不能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
虽然……虽然,男人觉得,像云朵般呼呼轻柔的飘来的“喵喵——”声,也过于可爱了。
但是,似乎这还是……第一次,先祖主动接近自己。
不轻不重,好像一团轻飘飘的棉花,慢慢悠悠的落在了男人的心上,便好像是被裹上了黏滋滋的糖浆,瞬间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甜意包裹出了自己。
“嘭——”的一下,变成了棉花糖。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抚上了小白猫的头,然后在许宵怀有些愣神的时候,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善意和无声的宽容,小猫原本有些拘谨、僵硬着的身躯也在自己的手掌下放松了下来。
甚至,在舒服的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的时候,许小猫看着就近在眼前的男人的侧脸,注视着那堪称完美无缺,近乎天神般完美的侧颜,有些呆滞住了。
虽说一向知道自己的爱人长得好看,无论在哪个世界中都是一样的,也在无数个相濡以沫的、阳光照耀的清晨,见过爱人仿佛被神明眷顾的完美容颜。
不、或许应该说,在许宵怀心中,自己的爱人,原本就是神明。
不然该怎样解释,在一个又一个世界中,总是会被自己找到,最终总会与自己在一起呢?
他就是神明,是为我而来的,从未缺席的神明。
可是,在这个世界,爱人的容颜……在此时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许小猫眼中,实在是有些大写的美颜冲击了。
粉嫩的小舌伸出,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轻轻的舔舐了上去。
有些湿漉漉的感觉,还带着些痒意,却……并不让一向有洁癖的费赛尔德感到不适。
只是静止的……一个湿吻,却好似有生命一般,从一个小小的点,蔓延、延伸、扩大,直到顺着那根莫须有的线,直直深入心脏。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许·假小猫·真人类的许宵怀,也有些微微的愣住了。
因为,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并且真实的意识到:
面前的男人,是这个帝国的王,甚至是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阶层中的一员。
所以,好像、大概、也许,原本还在安安稳稳的停卧在男人肩头的小白猫晃了晃自己的小脑瓜,慢悠悠的、冷静的想到:
费赛尔德,似乎是并不会存在其他艾萨帝国的臣民一样,对自己产生所谓的“仰慕”“喜爱”……之类的宽容之心。
甚至,也许,许宵怀呆滞的想到,当高等的兽族王者在自己所管属的地盘上,遇到了另一个同样和自己一样的,相同高等血脉的入侵者,也许会剑拔弩张,也不一定。
那自己刚刚的行为,算不算……未经同意,便擅自跨越了界限。
于此同时,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许小猫很明确的感受到了,因为自己刚刚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逾距的行为,男人轻抚自己的猫耳的动作停顿了。
许宵怀:惊恐jpg。
求问:在无法与对方沟通的情况下,怎样才可以表达出“我没有恶意”的信号?
高赞回答:万物皆可萌,发挥你的属性吧!
于是,在费赛尔德还在发愣的时候,许小猫先斩后奏,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从男人的肩头站了起来,接着……
用头拱了一下他的脸颊,顺带附赠了几声简直软的不可思议的“喵喵——”声。
下一秒,银发男人的表情变化了,就好像是原本静静冰封着的湖面,只是向来的古井无波,却在瞬间产生了一个小小的裂缝。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原本细小的裂缝越扩越大,直至彻底的分崩离析。
压制已久的深潭水倏的奔涌而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瞬间,在苍茫荒野中,日月星辰下,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
万籁俱寂中,唯有“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什么……是什么呢?
银发的王就像是个纯稚的孩子一般,恍恍惚惚的想到:
哦,原来是我的心跳声啊。
几乎是在瞬间,费赛尔德便被自己肩头的那只小小的“先祖”任性剥夺了生气的权力。
在强硬刺人的荆棘还未真正成型之际,娇娇的莬丝花便缠缠绵绵的将自己探了出来,用自己的身躯,却包裹住了原本带刺的荆棘。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百尺钢化为绕指柔。
我甘愿除去身上所有的刺,只为了当你拥抱我时,能够获得一声满足的喟叹。
*
对于兰斯来说,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他从出生以来,幸福的巅峰。
还能有什么能比每天都可以见到先祖的更让兽感到快乐的呢?
虽然私下从教授那里得知,可能是因为从孕育到破壳,先祖经历的时间太过漫长,毕竟横亘了无数个星球诞生到湮灭的时光,所以到目前为止,先祖还不具有可以与他们沟通的能力。
“但是,一般来说,我们的举动,先祖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是携刻在每一个猫科动物基因中的本能。”
教授慢悠悠的解释到。
自从被半强迫性质的滞留在皇宫中后,似乎他也不太在意了。
毕竟对于实验室的成员来说,对于远离先祖或者是待在皇宫但是可以隔一段时间便看到先祖的成长状况,似乎只要是一个理性的、智商尚且还在世的兽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猜。
不管怎么来说,现在的状态,似乎是兽们都乐得其见的。
就连许宵怀,也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爱人对于自己的态度越来越软化了。
有时候,许宵怀也感到好笑,明明是看起来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兽,却在内殿处理政务的时候,怀中或者肩头,总是会趴着一只小奶猫。
白白的、小小的,惹兽无限怜爱的,完全兽类形态的猫族先祖。
“你乖。”
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怀中小猫的费赛尔德弯唇一笑,一瞬间,山川异域皆被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