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叶凡做出回应,晨生已经抢先冷冷开口:“刘公子,天还没黑呢,你怎么说起梦话来了?”
真是一流的杠精,这话够给力……叶凡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晨生白了叶凡一眼,随后看向刘姝,冷冷一笑:“只加三百两银子,就想把奴家买走,莫非在你心中,奴家就这么低贱么?”
“当然……不不,当然不是,在我心里,你是我见过最尊贵美丽的女子。”
刘姝以为有戏,连忙又报了一个数目:“这样吧,我再加两百两,凑成一千两,这样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叶凡没有吭声,晨生看了他一眼,回头轻轻一笑:“不如奴家也出个价码?”
“只要你愿意跟随我家少爷,多少钱都不成问题。”刘姝先是皱眉,接着拍拍胸脯,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
在他看来,一千两绝对算得上高出了天际,即便是晋城那些风情万种的花魁,也能买下好几个。
晨生若再提价,他认为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岂料……
“多谢刘公子抬举,那奴家就替我家少爷少要点……十万两,你看如何?”
晨生一开口,刘姝整个人都懵住了,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说多少……多少?”
“十万两。”
“十万两?!”刘姝好像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开玩笑吧?你知道十万两是多少银子吗?
“别说是我刘姝,就算是整个凤鸣国,也没几个人能拿得出这么多。
“就算我真的有那么多银子,你值这个价吗?我凭什么要为你花这么多钱?你以为我是冤大头不成?”
“刘公子不想当冤大头也很简单。”
面对刘姝的讽刺,晨生并未生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这里是千两银票,足够买下你这次两倍的货物,你可以下车了。”
“……”刘姝嘴角抽搐。
精彩,真是精彩……看着呆若木鸡的刘姝,叶凡几乎想要鼓掌为晨生喝彩。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女管家,连反击的方式都是如此直接且掷地有声……
刘姝并未下车。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又盯着叶凡和晨生二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沉声道:
“看来我之前看错你们了,你们似乎有点来头。”
“彼此彼此。”叶凡反唇相讥。
“还算你有点眼光。”
刘姝毫不掩饰,瞥了一眼晨生手中的银票,皮笑肉不笑:“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边城这个地方,可没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个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
叶凡嗤笑一声,示意晨生收起银票。
这败家娘们,花一千两只为了打一次脸,再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啊。
刘姝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也是看在大家同路一场,才好心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可以选择听或不听。”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叶凡嘲讽道。
“不必客气,不过,你们要想在边城立足,最好找个后台撑腰,否则可能会寸步难行。”
“后台?不会是你吧?我记得商队的人说过,你好像也是第一次来边城?”
这个刘姝似乎对边城的情况比较熟悉,叶凡打算进城前,从他这里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没错,我确实是首次前来,但这并不代表我在边城没有后台。”
刘姝并未察觉叶凡的心思,顺着对方的话开始炫耀自己的背景。
“哦?”
叶凡装作饶有兴趣的样子,拱手道:“刘公子,对于刚才晨生对你的冒犯,我在此表示歉意。
“你也清楚,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后台的事,能否具体透露一下?”
“还需要我多言吗?”
“是我适才情绪激动,言语有所失当。”
叶凡向晨生示意,小侍女按着心口站起,欠身施礼:“奴婢刚才亦有过错,还望刘小姐海涵。”
“不敢当,晨生姑娘你身体不适,快请坐下。”
受此礼遇的刘姝立刻起身,心情大悦,转头看向叶凡:“好吧,看在你尚有诚意的份上,透露一点也无妨。”
他清了喉咙,郑重其事地道出:“说起来这边城州,最大的倚仗共有两位。
“这两人,即代理边城知州周文业周大人,以及守御所千户吴狼吴大人。”
稍作停顿,刻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这两人谁的权势更大些?”
“难道不是您所说的那位周文业大人吗?”
晨生因义父是清丰县知府,对这类事情颇为了解:
“他们二人同为五品官阶,尽管吴大人高出半级,但周大人身为文官,又总揽一地政事,料想也不会逊色太多吧?”
在这凤鸣国官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文臣的地位普遍高于武将。
即便两者相差半级,在晨生看来,周文业也应当能稳压吴狼一头。
她话音刚落,朱晓晓忽然轻轻插嘴道:“并非如此,边城实权掌握在吴千户手中。”
“吴千户?”
叶凡惊讶地看着她。
虽然她是本地人,但毕竟只是底层军户之女。
无论是周文业,还是吴狼,都是边城的顶级人物,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些内幕的?
正当叶凡想要追问,却见刘姝赞同地看了看朱晓晓,点头回应:
“晓晓姑娘确实知情,不错,这边城表面由周大人主事,实则背后操控者乃是吴千户。
“此人势力盘根错节,据说还与燕云总督搭上了线,就算周大人真的升任知州,恐怕也不敢轻易招惹……”
话未说完,马车突然剧烈倾斜,毫无预警地停下。
刘姝险些跌倒,惊恐之下破口大骂,冲外面喊道:“驾车的怎么回事,再敢这样,进城后本小姐必扣你们工钱!”
“刘小姐,不……出状况了,有人拦路抢劫。”
车夫的声音传来,车厢内顿时弥漫着紧张气氛,空气中充满不安。
“拦路抢劫?上关堡的那些废物,该不会又让山贼闯进来了吧?”
刘姝脸色发白,显然十分害怕,迅速命令身边的随从出去,召集其余随行仆从,前来保护她的安全。
叶凡眼看情势不妙,也准备起身去找乘坐另一辆马车的林琳琳等人。
然而还未等他动作,车厢入口厚重的布帘被猛然掀开。
一个头戴破旧毡帽的中年男子,在寒风中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