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茫茫。
王长安裹紧了衣服。
独自前行。
虽然温度很冷,但是中了那位圣主两掌之后,胸膛之中总是有一股火焰一样在止不住的燃烧着。
王长安每跑一段距离就会从地上抓起来一把雪塞进嘴里。
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口中贯穿整个胸膛一路直达腹部。
王长安呼了口气,白色的气雾转瞬就被风带走了。
留着就是拖油瓶,倒不如走了还能给王撼和夏侯武解决一部分压力。
雪太大。
以至于王长安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风吹着大雪把王长安的脚印就盖上了。
王长安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只是记得王撼说过,只有几十里地的路程。
个把小时应该就能到。
胜利在望,王长安不想掉链子。
毕竟是没有了功力,虽虽然走得吃力,但是骨子里的坚韧不拔却是融入在了骨髓里面。
王长安两条腿在一尺深的大雪之中滑行,时不时的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多想。
苍茫的天地之间,充斥着简约的雪白,王长安就像是一个行走在白色纸张上的黑点。
呼!
王长安双手扶着膝盖,从地上抓了把雪塞进了嘴里,随意咀嚼两口就吞了。
冰冰凉凉的感觉制衡着体内的燥热感觉。
王长安忽然笑了出来。
回想整件事情。
人算不如天算。
王长安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想到,高止露会来了一句让散尽功力的招式。
如若不然,王长安高低要和陈仙芝还有刚才那个泡泡眼叫个板。
抓了把雪搓了搓脸。
心里面又给袁公行和高止露加了一笔仇。
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是孔夫子都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
何况那还是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
不将袁公行手刃,王长安难消心头之恨。
两条腿划开厚厚的积雪,不断前行。
后方忽然传来剧烈喘息的声音。
王长安一回头。
就看到两道血淋淋的身影喘着粗气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定睛一看,通过对方身上的衣服,王长安终于辨认出来,这是王撼还有夏侯武。
“爸,叔!”
王长安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会这么惨。
但是二人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停留。
上来直接抓住王长安的胳膊,拖着王长安就在大雪之上快步而行。
王长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旁边两个人受了重伤。
回头看了一眼。
寒星君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两手互相插在袖子里面,就像是吃瓜看戏一样。
足足跑了一个多小时之后。
夏侯武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猩红的鲜血直接将白雪地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夏侯武两条腿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王撼也是站在一旁,止不住的打摆子。
“爸,叔!”
王撼一把摁住王长安的肩膀。
“只要你活着,一切才有希望,即便是我们都死了,也是值得的,王家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你是王家的希望,绝不能出事!”
呵气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不考虑接着跑吗?煽情似乎是没有办法活。”
王撼和夏侯武对视一眼。
同时抓着王长安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寒星君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似乎是故意一点一点的消耗着最后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面前横着一条巨大的悬崖之时。
王撼和夏侯武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二人的眼中只有无尽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路呢?我记得这里有一座桥的!”王撼看着四周。
王长安扫了眼四周,“之前大决战的时候,这个地方的桥被境外敌国炸塌了。”
王撼面色苍白,回头看着王长安,抓着王长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似乎是遇到了世上最绝望的事情。
寒星君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可是这天道他又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你,我,我们,都是沧海一粟,该死的活不了,该活的死不了,这就是命。
时也命也!
王家的人,就算是窃取了几分气运当上了大夏秦王,最终还是要把这大夏秦王的气运归还给赢家。
所谓一饮一啄,有因有果,便是如此了。”
王长安抬眼看着寒星君。
“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寒星君双手从袖中掏出。
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仰头看着天空。
“这季节,下这么大的雪,这是得多冤呐,当年王家被满门抄斩,整个大夏,六月飞雪,就连常年没有见过雪的南方也是飘了雪。
今时今日,又下雪了啊。”
寒星君伸手借助雪花。
重新回过神来看着王长安。
“来之前,袁公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想要我把你活着带回去,我可是秦王看到过袁公行用大透明的玻璃罐子泡着仇人的尸体,如数家珍一般的欣赏着那些尸体。
对了,你父亲的头颅,还在袁公行那里泡着。
二十年了,脸已经泡的分辨不出人形了,袁公行还时不时的拿出来欣赏一番。
说真的,我觉得我这人挺变态的,但是在袁公行面前,我似乎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长安眼眸低垂,眼中怒火翻腾,杀机滚荡。
王撼和夏侯武两个人同时挡在王长安身前。
二人眼中亦是倒映着怒火。
寒星君两只手缓缓的重新姑娘插进袖子里。
“说实话,陈仙芝本来还等着你杀进帝都取了袁公行的狗头,之前听到假消息说你自立为帝了,陈仙芝兴奋的喝了两壶酒,可是听到这消息是假的之后,陈仙芝气的拆了房子。
想当年,这陈仙芝就是想方设法的想让你父亲自立为帝,没成想,你父亲死活不同意。
到头来还是落得了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到你这里还是一样。
你们父子二人这是图什么?
真就那么愿意当臣子?”
王长安不言语,只是微微抬眸。
对于王长安而言,只擅长打江山,不擅长坐江山,王长安也讨厌那些权谋之术。
所以对自立为帝从来没有任何的想法。
寒星君不紧不慢的从衣服里面掏出来暖水袋。
“自己跟我走还是自己跟我走?”
王撼和夏侯武二人往前一步。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你我二人拼命为公子杀出一条血路!”
二人怒吼一声。
就要动手的时候。
寒星君身体一震。
炁体蟾蜍刹那成型。
大舌头当即就把王撼和夏侯武卷住了。
寒星君看着王长安。
“我似乎看到了你被袁公行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样子了。”
王撼额头之上青筋暴起,“公子,绝不能落在袁公行的手中,就算是死,也要有尊严的死!”
话音刚落。
王撼怒吼一声。
口中喷出一股炁体,正中王长安胸膛,王长安身体倒飞,直接跌进了身后悬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