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
眉头紧锁。
鱼肠跟在旁边,两个人早就在数年的配合之中心意相通。
她已经猜到了王长安想到的那种可能。
王长安没有着急上车,站在路边望着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
王长安才回过神。
“走吧。”
回家后,发现王撼正坐在厨房里面吃东西,整个人风尘仆仆,满面沧桑。
几天不见,王撼整个人似乎苍老了许多。
王长安看着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自己又叫了二十多年爸的人。
时光荏苒,一晃竟然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王撼抬起头看到了王长安。
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之中透露出无尽的凄凉。
王撼冲着王长安轻轻一笑,无数的悲凉尽数掩盖而去。
招手道,“来,长安,坐会儿,咱们爷儿俩很久没有好好聊聊天了。”
王长安缓步上前坐了下来。
倒酒的时候,王长安看到旁边的烟灰缸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面看到了百晓两个字,但是第三个字王长安看到了一半,!却也猜出来了后面是什么字。
百晓生。
王撼似乎是觉察到了王长安的目光,将信完完全全的压在了烟灰缸之下。
王长安也收回了目光。
“来,先喝一个。”
王撼举杯。
王长安双手端着杯子。
爷儿俩一饮而尽。
王撼口中传出悠长的哈声。
王长安再度给王撼倒上一杯酒。
王撼似乎是无处话凄凉,只能寄情酒水之中。
再度端起酒杯。
二人一饮而尽。
如此往复,半瓶白酒下肚。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动用炁体祛除酒气。
王长安就要给王撼倒酒的时候。
却被王撼一把压住了手腕,王撼拿着酒瓶,起身给王长安倒酒。
王长安想要站起来却被王撼一把摁住了肩膀。
王撼双目赤红。
声音沙哑,口中缓缓道出两个字。
“长安……”
王长安听到王撼的声音之后,心底没来由的溅起涟漪般的波纹。
看着眼前这个沧桑的老人。
不由得一阵心酸。
二人四目相视。
王长安问道,“爸,您先坐。”
王撼身体踉踉跄跄后退,坐在了椅子上,拳头逐渐攥紧。
体内的炁体潮涌。
餐桌立马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感觉随时随地都会变成一地碎渣。
王撼垂着头,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掉落在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王撼抬眼,一只手抓住了王长安的肩膀,双眼赤红,声音越来越沙哑。
“长安……”
王长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只手在颤抖。
王撼嘴唇蠕动,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有一种茶壶里的饺子倒不出来的感觉。
过了很久。
王撼缓缓蹲下。
膝盖落地,跪在了王长安面前。
王长安连忙伸手扶着王撼就要起来,没想到王撼双目猩红,炁体汹涌,身体往下一沉。
伴随着咔嚓一声,王撼双膝之下,瓷砖裂开。
王撼抬起头看着王长安,眼中无限的愧疚。
王长安不知道王撼的愧疚从何而来。
只知道眼前的老人是自己的恩人。
“长安,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王门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我对不起你!”
王撼虎目之中缓缓流出两行泪水。
王长安扶着王撼双臂。
“爸,您先起来。”
王撼摇头,“长安,你先听我说。
我这次,回了趟老家,见到了曾经的故人,也见到了曾经的亲人。
当年的很多事情,经过我多方打听,也是逐渐有了眉目。
长安,我对不起你。”
王长安扶着王撼,“爸,我这条命是您救得,你没有对不起我。”
王撼摇头,“可是你们王门的人,是我姐姐姐夫害得。
当年若是没有他们里应外合,你们王门上下几百口子也不至于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份儿啊。”
王长安一时间愣住了。
王撼双拳紧握。
低垂着头,“当年,我与你父亲偶然之间相识,后来又一见如故,我对你父亲万般景仰,就在他手底下讨了个王门门将的营生。
你们王家乃是军部序列的龙头,在整个大夏权柄滔天,王家如日中天,你母亲那边的姜家,又是姜字门阀,本来就是门阀序列前三的恐怖存在,在王家和姜家喜结连理之后。
更是一步登天,成为了门阀序列之首。
当初我加入你们家之后。
我的姐姐姐夫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不远万里从乡下赶到了京兆王家,找机会见到了你的父亲,说他们是我的亲人,想要在你们家混个营生。
你父亲天生的豪爽性格,又因为我的缘故,所以就让他们在你们王家待着了。
但是后来,那帮门阀贵胄乃至江湖序列同时对你们王家出手。
本来按照王家的实力,那帮人根本就攻不进去。
可是偏偏就在最紧要的关头,那两个狗东西,早就被人买通,偷偷到了后门的方向,带着早就安插好的奸细,杀了守卫后门的将士,放那帮人进来的。
你们王家腹背受敌,最终满门英魂尽数被杀。
可恶那对狗贼,我这次还见到了他们,他们竟然改名换姓,就在京兆还当上了狗贼袁公行家里的管家。
我想要闯进去杀了他们,却被袁公行家里养着的鹰犬拦住了。
长安,我对不起你!
倘若当初没有我,这对吃里扒外的狗贼也不会进入王家,他们也不会和那帮狗贼里应外合,你们王家也不会腹背受敌,几百口子人也不会全部都死了。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王撼双手抓着王长安的胳膊,跪地不起。
王长安伸手想要扶起来王撼,王撼死活不肯。
“爸,退一万步讲,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一样的。”
王长安轻声道。
王撼抬起头,看着王长安的那双眼睛。
喉结上下滚动。
最后缓缓从烟灰缸下面拿出来了那封信。
正是百晓生的信。
“当初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在这个里面,你读完之后,肯定就会全部清楚的。”
王长安看着信。
一时间觉得着轻如鸿毛的东西却又重若千斤。
王长安缓缓抬起手臂。
当年的泼天冤案背后的真相就在眼前,但是王长安一时间又觉得像是得了魔怔一样。
终于。
王长安打开了信。
洋洋洒洒的文字落入王长安的眼中。
当年的真相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