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安合上了信。
眼中倒映着冲天的怒火。
宛若那个雪夜之下,高深红墙之中,将整个夜空舔舐的逐渐扭曲的火焰。
身边的桌椅板凳纷纷开始颤抖。
以王长安为中心的脚下。
地面一寸一寸裂开蛛网一般的裂痕。
桌椅板凳,沙发茶几,最终蔓延到了墙壁之上挂着的画框,房间里面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开始颤抖,开始分解,开始伴随着王长安的怒火化为灰烬。
王长安缓缓闭上眼,两腮的肌肉缓缓滚动。
等王长安再度睁开眼的时候。
伴随着轰隆一声。
整个房间之中尘埃喧嚣。
所有的家具都成了粉末。
王长安缓缓站了起来。
手中的信也跟着化为灰烬。
王长安扶起来王撼。
“无论如何,是你救了我,你便是我王长安的再生父母!”
王撼双目赤红。
“长安……”
一时间,又觉得很多话语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王长安低眸。看着已经化为齑粉的信封从手指间纷纷扬扬的撒落。
心中的怒火也伴随着化为齑粉的信封落地之后开始暴涨。
不由得又想起来了那个无尽的雪夜。
王长安神色冰冷,双眸之中涌现出怒潮一般无边无尽的杀机。
“袁公行!长孙门阀!”
王长安口中缓缓道出两个名头,
一个便是当朝右相袁公行。
还有一个,长孙门阀,不是其他。
正是现如今秦帝的小儿子的亲生母亲那一脉。
也就是高止露的学生。
长孙门阀在众多门阀之中名列前茅,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家里出了一位秦后。
当年王家如日中天,威胁到了很多人的利益问题,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袁公行和长孙两家。
双方本来就有矛盾。
直到后来。
王家的人动手杀了袁公行最疼爱的儿子和长孙门阀的家主。
一时间,这两家同时联手,想要征讨王家。
奈何王家权柄滔天。
两家人实在是无计可施。
但是最后,袁公行得到了一位高人指点,想到了一个孽龙入京兆的借口。
又让人在下面大肆传播这个事情,搞得人尽可知,又利用媒体道出宣扬这个事情。
到处鼓吹王家之中藏着一头孽龙,一旦这头孽龙成形之后,肯定会影响到上代秦帝的真龙位置。
本来这件事传的就沸沸扬扬,有人相信自然也就有人不相信。
很多人都觉得,王家为了大夏开疆扩土立下了汗马功劳,王家上下都是绝无二心。不可能存在造反的心思。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
有人爆出来王家之中,存在着一头即将化龙的黑蛟。
而且照片传的到处都是,当年的各种信息平台没有现在的这么发达。
人的认知能力也是很容易被扭曲。
那个时候的媒体最主要的力量就是报纸。
王家私藏着一头即将化龙的黑蛟。
一时间,这个新闻传的沸沸扬扬人尽可知。
与此同时。
以袁公行和长孙门阀两家为首的弹劾大军纷纷起草弹劾王家。
王家成了众矢之的。
之后。
袁公行勾结三大序列,一同针对整个王家。
为了让上代秦帝下令将王家满门抄斩。
袁公行又设计上演了一出王家的人刺杀上代秦帝的戏码。
上代秦帝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夺回王家兵权,下令将整个王家满门抄斩。
但是老国师出面,说王家将来是大夏的顶梁柱,不可灭亡,谁要是灭亡了王家,定当会遭受灭顶之灾。
袁公行为了稳固人心,当即搬出来皇围猎人,让皇围猎人反驳了老国师的话语。
老国师最终无奈离去。
王家被三大序列一同联手血洗。
后来长孙门阀又在袁公行的撮合之下,将长孙家的女子嫁给了现在的秦帝。
名正言顺的成为了现在的秦后。
王长安闭着眼。
在信封的最后。
还提到了一个人。
王长安目光眺动,似乎是隔着千山万水看到了红墙高院之中的身影。
“若不杀了你们!
我王长安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王长安仰面朝天,眼中的怒火倒映出王家死去的几百口性命的面孔。
父母的面孔已经逐渐模糊,但是王长安永远记得他们的轮廓。
王家上上下下为了大夏开疆扩土,付出了多少心血,最终却是换来了如此的下场。
王长安会想到信末尾的那个名字,心中怒火万丈。
冰冷的笑声逐渐散发而出。
王长安抬眼。
王撼看着王长安。
微微后退两步,抱拳躬身。
“王门门将王撼,但听二公子调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长安收回目光,双手扶着王撼的双臂,“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管怎样,您都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些事情,我还是拎得清的。”
王撼双眼之中充满了愧疚。
低垂着头颅,王撼怒声道。
“请二公子放心,王撼定当取来那狗贼的项上人头,为王家几百口性命报仇雪恨!”
王长安扶着王撼。
“这笔仇,我亲自来算!”
王撼抬起头看着王长安,“信里面最后的那个人,我来杀,倘若你杀了他,要背上一个不忠不义的名头,这是将会彻底给你们王家定下罪名。”
王长安笑容冰冷。
“不用。
我们王家为了他打下了这万里江山,他竟然要灭了我们王家,这笔账,我亲自来算,剩下的事情,任由后人评说,我王长安,为了这大夏付出了所有心血,问心无愧!”
王长安怒声道。
忽然之间,王长安似乎是想到了那一天,秦帝让皇甫先生给王长安带的话。
秦王是老百姓的秦王,而不是秦帝的秦王,只要王长安对得起百姓就行了,对不起其他的任何人都无所谓。
就在这一个瞬间。王长安似乎是想通了秦帝托人带来的这句话的真谛是什么了。
看样子,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王长安眼眸冰冷。
这笔账。
已经二十多年了。
该算了!
王家的几百口性命,至今都没有一个坟茔,哪怕是一个衣冠冢都没有。
几百口性命含冤死去。
王长安若是不将这笔仇报了,有何颜面去面对王家的列祖列宗,又有何颜面去面对那四百多口性命。
一手缓缓握成拳头。
眼中藏不住的杀机。
门忽然开了。
白千慧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房间里面的一切,纷纷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