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秦帝行宫。
偌大个天子山。
寂静如雪。
无人应答。
朱红大门之上,雕龙低眉,似乎是不敢直视下方之人。
王长安站在那里,稳如泰山。
“王长安前来觐见!”
声音滚滚荡荡。
不仅是整个秦帝行宫!
整个天子山都是传荡着王长安的滚滚声音。
还是无人出来应答。
许多人都是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王长安轻笑,“那本王进来了?”
话罢。
王长安抬步往前,就要推门而入的时候。
那一扇朱红色的大门终于伴随着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
看了眼王长安,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
“秦帝不在行宫,出去了,去了奉天坛。
他在那里等着你。”
听闻此话。
王长安倒也不诧异。
转身就走。
奉天坛是一代秦帝成就宏图霸业的时候,设立出来的东西。
但凡是后代的秦帝想要接手大夏的江山,就得来这个地方举行仪式,寓意着奉天承运。
这个赢亥选择在这个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奉天坛也算是一个旅游的地方,平日里都是对外开放的。
今时今日。
也是对外开放。
这倒是让王长安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
历代秦帝上位的时候,来到这个地方,都是开放的。
也算是一个玄学的仪式。
在接受加冕之后。
忽然告知所有人秦帝加冕,到时候来到这里参观的普通人都会朝着新帝行礼。
人数越多,就代表着新一任的秦帝会比以前的更厉害。
大夏至今,算上现如今的赢亥。
也算是四代秦帝了。
其中人数最多的,也就是三代秦帝了。
当初奉天坛的四条大街上人头攒动,挥手成云,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今天的人数也不少。
王长安的突然出现,倒是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
王长安一身战甲。
身后拖着猩红色的披风。
披风之上,烫金麒麟烨烨生辉。
不少人都是看了过来。
刚开始以为只是有人在这里角色扮演,现如今的时代开放,很多人都会穿着奇装异服上街。
可是逐渐的,当有人看到那尊麒麟之后,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普天之下。
敢拥麒麟披风的人。
只有一人!
当世秦王!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穿着好奇怪!”
一个小男孩指着王长安。
小男孩的母亲连忙摁下自己儿子的手。
越来越多的人盯着王长安。
就在王长安走到长街尽头和奉天坛交接的地方。
轰隆一声巨响在天空之中炸响。
所有人抬头去看。
巨大的礼花在天空之中炸裂,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紧跟着,又有礼礼炮冲天而起。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足足九十九声!
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盯着奉天坛的方向。
一道怒吼声忽然传来。
“新帝登基!
万国来朝!
福泽天下!
瑞兆众生!
拜!”
声音如雷,滚滚荡荡的传荡在奉天坛的四面八方。
“拜见秦帝!”
有人大吼一声。
靠近奉天坛的地方。
有人直接单膝下跪。
随后。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后而去。
很多人不明所以,但是看到旁边有人单膝下跪,也是犹豫了一下,跟着开始单膝下跪。
奉天坛旁边有四条大街。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王长安立于朱雀街头。
满街民众皆是单膝下跪。
远处的小男孩忽然问道,“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跪着啊?你不是说,不能随随便便的跪着吗?”
小男孩母亲连忙捂着小男孩的嘴巴,示意让小男孩别乱说话。
王长安眼眸开合。
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宛若一杆支撑天地的石柱屹立不倒。
大夏的前三代秦帝拼了命的让百姓站着说话。
不料,到了四代秦帝这里,竟然又退回去了。
袁公行之流主张人分三六九等,推崇卑贱之说。
倘若大夏真的交到这帮人的手中。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大夏,将要再度跪着。
满街的人都面朝奉天坛跪着。
唯独王长安一个人站着。
所有人盯着那道身影。
形单影只。
似乎与眼前的世界格格不入。
“礼成!”
一道吼声再度从里面传来。
铛!
巨响声传来。
一连响了九声之后。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
有声音逐渐从远处传来,似乎是对面玄武街上传来。
“拜见秦帝!”
紧跟着,又有声音从青龙街白虎街相继传来。
逐渐的。
有脚步声到了朱雀街这一边。
台阶之上。
站着几十个人。
将一个青年簇拥在最前面。
青年眼神之中掩饰不住的得意忘形。
但是当到了朱雀街之后,青年看到其他人都跪着。
唯独有一道人影站在那里,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青年瞳孔之中闪烁着愤怒。
阔步往前,手指着王长安。
“王长安!
你见到我,为何不跪?”
王长安缓缓抬眼。
唇角微微勾起。
微微俯身。
幅度并不是很大的动作,吓得青年大惊失色,连忙往后倒退而去。
如此作态,实属有一些胆小如鼠,可是不仅是青年,后面的几个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而去。
显然都是被吓到了。
谁不知道这位人屠的战斗力。
青年吞了口口水,抓着旁边高止露的手腕。
“老师!”
高止露摁着赢亥的手腕,“没事,你忘了我给你说的话了?这个王长安骨子里都刻着愚忠,你现在是秦帝了,名正言顺,没必要怕他!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是君!
他是臣!”
赢亥总算是稳定了一下心神,站直了身子。
王长安微微俯身。
“微臣参见秦帝。”
赢亥盯着王长安,“王长安,我且问你,我是不是你的君主?”
王长安微微直起身子。
“你是大夏的秦帝。”
“我是不是也是你的秦帝!”
王长安自然是看得透赢亥在想什么。
“是!”
赢亥一只手狠狠地指着地面。
“那我让你跪着!
你为何不跪?”
王长安抬眸,“敢问秦帝,可是许下过秉承诸位先帝遗志的承诺?”
赢亥眉头微微一皱,“许过?可是这与我让你跪着有什么联系?”
高止露眉头一皱,扫了眼赢亥。
王长安抬眸,“历代秦帝,风高亮节,铁骨铮铮,除了父母,从不跪拜任何人!
一代秦帝一生致力于让百姓站起来说话!
而今秦帝刚刚登基,便要复辟封建残余制度,莫不是要违背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