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岭搂着白猿。
“啥啊你就心里面憋得慌,你们这些死光棍儿都是肾里面憋得慌,一个个的死光棍儿,一天天的,老子去撒尿,你们这帮死光棍儿尿骚的能给老子熏出眼泪来。
来来来,秦岭猴子,别拉着个脸了,心里慌的话,来,你站好,老子来给你净化净化。”
张龙岭嘴上叼着煎饼果子,伸手就把白猿安置在了原地。
然后就像是一只触电了的猴子一样围着白猿张牙舞爪的跳着。
“天灵灵呀么地灵灵,太上老君呀么快显灵!”
张龙岭清了清嗓子。
瞬间就开始变得不正经起来了,拧着大腚扭着秧歌,绕着白猿开始鬼哭狼嚎起来了。
“六更里啊,东方发了白啊,叫声郎君快点起来啊,外面的金鸡叫啊,窗户纸都发了白啊,我把郎君送门外,那么嗨,那么嗨,问声郎君何时再来啊,你要让我来啊……”
唱到这里的时候,张龙岭忽然伸手往上一抖。
其他人同时跟着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起来。
军部的人唱歌都是只管声音大,根本不管你在不在调儿上。
张龙岭带领着众人放声高歌,“你要让我来啊,谁tm不愿来啊,哪个犊子才不愿意来啊,你们家墙又高啊,四处搭炮台啊,就怕你爹用洋炮拍啊啊啊……”
众将同时哈哈大笑。
张龙岭搂着白猿,“咋样秦岭猴子,还心里头憋得慌不?老子们给你唱的歌儿咋样?”
白猿笑了笑,看了一眼众人。
都是一个战壕里面爬出来的弟兄,虽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胜过有血缘关系。
白猿低头吃了口羊肉泡馍。
但是吃了两口之后,又觉得咽不下去了。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外面,
恰在此时。
门开了。
王长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老大!”
王长安只是微微颔首。
阔步走到了主位。
轩辕策端着碗,转头看了眼外面,“老大,咋就你一个?老流氓人呢?”
张龙岭也是转头看向了门外,“对啊,老流氓呢,这老瘪犊子时间长了没骂我,我浑身不得劲儿。”
“瞧你那个贱样儿。”
众人嘻嘻哈哈。
唯独白猿目光盯着王长安手里面的木匣子。
目光呆滞,嘴巴微微张开,呼吸似乎是变得困难了起来。
王长安目光掠过众将。
最后看向了人群中的白猿。
白武安的儿子。
老流氓六个儿女,现在就剩下这一个了,其他的五个全部战死沙场了。
王长安看着白猿。
“白猿,你过来。”
张龙岭看着王长安的表情似乎是不对劲,众将的目光都是凝固到了王长安手中的木匣子上面。
都是升起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所有人停下来吃东西的动作,目光都是盯着王长安手中的木匣子。
“猴子,老大叫你呢。”
张龙岭轻轻推了一下白猿。
白猿回过神来。
端着羊肉泡馍走上前来。
抬头盯着王长安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王长安的眼中寻求一个答案,但是王长安那双清冽的眸子让白猿只觉得从喉咙到肺管子都是被一只手给紧紧的抓住了。
王长安看着白猿。
“把碗放下。”
白猿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把装着羊肉泡馍的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其他人都是放下了吃的东西。
盯着王长安。
王长安腾出一只手,给白猿整理好了衣冠。
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白猿双目赤红。
立正站好在原地。
白猿鼻翼微微张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其他人都是整理好衣冠,立正站好。
王长安微微做了个深呼吸。
伸手捧着盒子,递到了白猿面前。
白猿双眼通红一片,结实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着。
哪怕是铁血硬汉,终究还是一个铁骨柔肠的英雄汉。
白猿抬起头看了眼王长安。
挤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
面皮止不住的颤抖着。
声音沙哑。
“哥,腻不要吓饿咧。”
王长安抬手,木头匣子就捧在白猿的面前。
白猿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终于还是把木匣子接了过去。
止不住颤抖的手缓缓打开了盒子。
当看到父亲头颅之后。
白猿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一步,
身躯猛烈抽搐两下。
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离得最近的张龙岭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白猿,伸手给白猿掐人中。
众将围上前。
将白猿围在中间。
逐渐醒转过来的白猿忽然坐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自己做了个噩梦,低头又看了一眼。
当看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
白猿瞳孔逐渐放大,嘴巴张开又合上。
张龙岭跪在旁边,伸手抱着白猿,一只手重重的拍着白猿后背。
“没事儿啊兄弟,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足足几十秒之后。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吼声传出。
“爸!”
其他人情绪激动。
轩辕策一把掀了桌子。
双目猩红!
“我靠!我靠!”
张龙岭抱着白猿,眼眶之中的热泪止不住的打转,东北佬努努力忍着不流出来,但还是没有忍住。
向大头一拳砸在了地上,眼眶通红,“你仙人板板的!”
秦皇图一双眯眯眼瞬间睁开,双眸之中一片血红,惊骇至极。
禄发财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张本就凶恶的面孔之上更添无数凶恶。
百里杀风提着刀,双目猩红,两腮肌肉滚动。
司空惊雷虎目圆瞪,头发根根立起。
众将杀气腾腾。
老人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他的言语很糙,但是很多时候,会像是一个很护犊子的长辈一样张开自己的双臂护着这些后生辈。
老人一家,满门忠烈,为了这片热土奉献了自己的所有。
他对待军部的每一个后生辈,就像是对待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经常严厉,偶尔慈爱。
老人一生深爱着脚下的这片热土,并为之付出一切。
临了,确是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王长安俯身蹲在白猿面前。
伸手捏着白猿的肩膀。
白猿抬起头看着王长安。
王长安双目微红,伸手从白猿手中接过来木匣子。
转身摆放在了主位。
伸手从身上摘下来装着白武安骨灰的裹尸布。
轻轻放在了木匣子旁边。
王长安往后退了半步。
望着老人的头颅。
王长安双目发红,喉结上下滚动。
哗!
王长安立正敬礼。
哗!
身后众将立正敬礼!
房间之中杀气冲天。
久久。
王长安回头看着众将。
“众将听令!”
哗!
所有人看向了王长安立正站好。
王长安声音冰冷至极。
“传我命令!整顿大军!
三日之后!挥师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