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听雨双眼微微闭上。
随着他人面兽心的父亲那把刀越来越近,纳兰听雨的心越来越死。
刀尖逐渐的没入纳兰听雨的皮肉之中,烙铁烫过的痕迹还在,衣服和皮肤连在一起。
触目惊心。
纳兰德容的笑容越来越猖狂。
“今天我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纳兰听雨唇角勾起。
双眼缓缓睁开,原本还掺杂着诸多情绪的双眼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澈无比,仿佛能够看得见底的冬日清泉。
寒冷刺骨。
纳兰听雨抬手就抓住了纳兰德容的手腕。
纳兰德容的手停顿在了一半,怒吼一声,双手压着刀想要没入纳兰听雨的胸膛之中。
纳兰听雨一声低吼。
整个人身子翻转而起。
直接就将纳兰德容摁在了地上。
纳兰听雨左手拇指摁着纳兰德容的眉心。
右手虚握,往后一拉的同时。
炁体化作的弓箭在纳兰听雨手中成形。
杀机无限。
“你把我母亲埋在了哪里?”
纳兰德容神色大变,慌乱至极。
“听雨,我是你父亲,我可是你父亲,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要是这么对我,你这就是……”
纳兰德容的话语刚到一半就彻底没有了后话。
眉心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
后脑勺挨着地面的地方,鲜血溢出。
纳兰德容死的时候,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百依百顺的儿子。
到死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这个儿子死也不愿意加入袁公行的麾下。
纳兰听雨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身后纳兰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纳兰景刚一睁眼,就看到了眉心顶着一根炁体化作的弓箭。
“你们把我母亲埋在了哪里?”
纳兰景呵呵一笑,“喂鱼了,听雨,我可是你爷……”
话音未落,纳兰景的身体往后而去,落地之后,鲜血溅了一地。
同样的死不瞑目。
纳兰听雨踉踉跄跄的,在整个纳兰家的院子里面找来找去。
最终站在一座湖边。
拽着一根绳子。
费力的往上拉扯。
王长安和轩辕策上前想要去帮忙,却被纳兰听雨拒绝了。
纳兰听雨红着眼,亲手拉出来了沉在水底的铁笼。
铁笼之中,是一具已经泡的发白的尸体。
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一个女人。
纳兰听雨打开铁笼抱着尸体,脑袋深深地埋在尸体怀中。
寂寞无声。
过了不知多久。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吼声传出。
身躯被非人摧残的纳兰听雨不曾吭声一下,却在看到母亲的尸首之后失声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母亲活着,纳兰听雨还有家,母亲走了,纳兰听雨从此便没了家。
纳兰听雨的脑袋埋在母亲的怀里,似乎还在等着母亲亲昵的揉着儿子的脑袋,嘀咕上一句臭小子。
终究还是没有等到。
逝者已逝。
生死永隔。
纳兰听雨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流涕。
王长安和轩辕策站在一旁,静默无声,嘴唇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
纳兰听雨终于停止了嚎啕大哭,红着双眼,替母亲整理好妆容,哪怕母亲已经被水泡的变了形状,那还是他心中最美的女人。
“妈。”
纳兰听雨轻轻唤了声。
脱了衣服,将母亲尸体背在身后。
“儿子带你去报仇。”
纳兰听雨起身。
背着母亲的尸体。
转身往外走去。
每一步落下,双脚之下,鲜血印出来一个又一个清晰的脚印。
袁公行住着的地方,就在朝凤山的最顶端。
纳兰听雨背着母亲的尸体站在袁家大门前面。
门口的护卫看到一个血人缓缓而来,还背着一具尸体。
当即怒吼一声,
“站住!
相府门前,不得乱来!
再敢往前一步,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纳兰听雨缓步上前。
那二人再度怒吼一声,直接拔出枪正对着纳兰听雨的头颅。
二人毫不犹豫。
直接开枪。
身为右相的看门狗,虽然在右相家里地位极低,但是在朝凤山这个地方,不是谁都能给右相当看门狗的。
骨子里自然有几分奇怪的傲气。
嘭!
嘭!
两道枪声响过。
子弹擦着纳兰听雨的侧脸就过去了。
“你大爷的!
背着一个死人来这个地方!
真尼玛晦气!
孤儿玩意儿!
再不滚老子把你崩了!”
门口一个护卫怒喝一声。
话音刚落。
纳兰听雨霍然出手。
两道炁体化作的箭光直接洞穿测两人头颅。
大门缓缓打开。
纳兰听雨站在门口。
“袁公行,出来受死。”
从里面呜呜泱泱冲出来几十号人,堵在里面,远远的看着纳兰听雨。
最里面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金丝边眼镜,中分头,贼眉鼠眼,行走间时不时的抖动两下手腕上面的名贵手表。
中年人拨开人群,缓步走上前来。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纳兰听雨。
“哎吆,差点没认出来,原来是纳兰家的公子哥儿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背着一具尸体来我们这个地方做什么?”
纳兰听雨神色冰冷。
“袁公行呢?”
中年人哎呀一声,微微一笑,耸肩摊手。
“纳兰公子来的可是真不巧,我们右相啊,正好不在,听闻西州军部作风不良,昨天晚上,我们右相就带着镇抚司的人,去西州城考察去了。
现在估计正在审问那些败坏风纪的人。
唉?我记得纳兰公子也是西州军部的人吧,哎呀,你这张扬跋扈的还背着一具尸体来我们这里,这要是让右相知道了,你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纳兰听雨眼中杀机堆积。
手中炁体缭绕,再度化作一把弓箭。
中年人微微往后,躲在人群之后。
冲着纳兰听雨冷声哼笑。
“纳兰听雨,这里是右相的家,你找事情似乎是来错地方了,整个人朝凤山,这里最大!就连秦帝见了我们右相都要客客气气的!
你不过是一个西州城小小的指挥使,还想反了天不成?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军部的人,擅闯右相家的人!都得死!”
中年人一声怒吼。
身侧的几十号人同时盯着纳兰听雨,气势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纳兰听雨微微咳嗽,鲜血从口中溢了出来。
中年人见状,两只手交叠在小腹。
“哎呀,你说你何苦呢,给我们右相当狗,总比给秦王当狗的强吧,秦王都油尽灯枯了,你还给他卖什么命?
你瞧瞧我这脑子,你背上背着的是你母亲吧?
啧啧啧。
都泡成了这个模样,真的是惨不忍睹。
你知不知道,把你母亲坠湖喂鱼的点子是谁出的?
是我!
哈哈哈!
这就是你不归顺我们右相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