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辞微微摇头。
他只能感知到枫叶客栈周围已经被封锁。
至于来的是哪一方,张辞并不清楚。
“事情这么严重,为什么曹副司长一点儿都没有提醒你?”
楚红颜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越是这个时候她脑子就越清醒。
“惠姨那边能帮上忙吗?”
张辞再次摇头:“目前一切都还不清楚,惠姨……先不要惊动她。”
犹豫了下,他又说了句:“……来人的目标也未必是我。”
楚红颜心里一动,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
她抬起下巴点了点,方向正是赵珊珊和佘甜甜入住的地方。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辞不想让楚红颜太过担心,握着她的手道:
“颜颜,答应我,即便对方是冲我来的,你也什么都不要做。”
“相信我,我能搞定。”
楚红颜的眉尖蹙了起来。
“你能怎么做?这里是玉京,不是天海!”
她知道张辞和季厚关系匪浅,若此时在天海,自己完全不会担心。
可现在……
“你给我搞清楚,这个司长姓曹不姓季!”
话里话外都是对曹应星的不满。
对于楚红颜会有这种反应张辞很理解,不同的是,他觉得曹应星并没有故意坑他。
八成老曹那家伙压根儿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没过多久,在张辞的感知中,客栈老板陪着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小院儿门前。
吱呀——
张辞主动开了门。
他这一下倒是让来人有些吃惊。
最不淡定的是客栈老板,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辞冲老板点了下头,然后把视线转向了制服男。
这人年纪约莫三十上下,一头黑发,样貌威武严肃,看起来极为干练。
同样,他也在观察张辞……以及这个小院儿。
当男子的视线落在那一地的泥沙上时,眉尖不经意地蹙了一下。
张辞心中哂笑:这是认出来了。
能认出赵珊珊的分身,要么这家伙也来自执法司,要么就是和执法司很有渊源。
“你是张辞?”
男子的视线从泥沙上收回,再次落在了张辞身上。
张辞点头:“不错。”
“那就好。”
男子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叫萧松,你可以称呼我萧提刑,今日前来是奉命带你回去协助我们一个案件的调查工作。”
张辞的眉头团了起来。
这人居然是提刑司的!
他想过来的可能是执法司清理部或者大夏绣衣卫这类部门,甚至也有可能是军方。
至于巡检司和提刑司,张辞在第一时间就给排除了。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老曹就算无旨出手,也不该归他们调查啊。
还是说……跟老曹没关系?
犹豫了一下,张辞问道:“既然只是协助,我应该可以知道是什么案件吧?”
萧松的眼眸里虽然带着一丝淡漠,但并没有怎么为难张辞,闻言回道:“谋杀。”
依旧一板一眼,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化。
谋杀?
这下张辞糊涂了。
这次没等他再次发问,萧松便主动说道:
“张辞,你涉嫌于昨夜凤山道上行路旁谋杀现役军官陆浩明,依照大夏刑律,这个案子归我们管。”
麻痹的!
有人陷害老子!
张辞的脸色很难看。
他已经猜出来是谁在陷害他了。
——魏坤!
魏燃一共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两天,只要今天再把自己拘在提刑司,那么自己和魏燃的“交易”自然就失败了。
尽管自己并没有答应和魏燃交易。
但魏坤不知道啊。
只是让张辞想不明白的是魏坤这么做的目的。
易雨飒可不单单只是易惠的养女,她也是被张家明面上承认的五小姐,将来出嫁是要走张家正门的!
和易雨飒联姻,就相当于济宁侯府和张家联姻。
这对济宁侯府只有好处。
魏坤为什么要搞破坏?
除非,他将来想继承的并非济宁侯这个爵位。
只是一瞬间,张辞就想到了很多。
而此时,楚红颜从后面冲了出来。
和张辞一样,她也已经猜到这件事出自魏坤的手笔。
“颜颜!”
在楚红颜开口之前,张辞便大声喊了一句,后者脚步顿时一滞。
“回去!”
他看着楚红颜,表情格外的严肃:
“不要慌,我很快就会回来。”
楚红颜深吸了口气,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魏坤,我饶不了你!
……
……
张辞被萧松带走了。
如今虽然已至深冬,但玉京道路两侧的花树青叶依旧繁盛,毫无冬日的肃杀寂寥。
深蓝色的晨光穿过青枝斑斑点点地落在地面,一辆警车就在这清幽淡雅的环境中沉默前行。
在第一缕旭光挥洒大地之前,开进了玉京提刑司。
张辞这时候已经从警车上被转移到了小黑屋(他是这么认为的)。
而他人也被锁在了审讯椅上。
半眯着眼睛,张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以及分布在各个角度的摄像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张辞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人能通过观察他的微表情去分析他此刻心理活动是怎样的。
起码现在站在大屏幕前通过摄像头观察张辞的心理师做不到。
“是个戒备心很重的家伙。”
萧松同样半眯着眼睛,他也在观察。
从在枫叶客栈见到张辞的第一时间,萧松进开始了对张辞的观察,直到现在。
他刚说完,旁边就响起一声冷笑:
“换作是你,你比他戒备心还重!”
萧松顿时皱了皱眉,没吭声。
见此,刚才那声音的主人又说话了:
“萧提刑,你不是自诩最刚正不阿么?那怎么今天把里面那位给抓回来了?”
“我真好奇,你到底是真的公正,还是你的公正不阿只是针对某些人的?”
这话可就诛心了。
萧松转头,视线稍微往下移了一些。
“徐谨,你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
“这件案子确实很蹊跷,不过我一定会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
徐谨个头儿比萧松矮上不少。
跟萧松一样,他也穿着一件黑色的制服,只不过萧松制服镶的是金边,而徐谨的制服镶的是银边。
“查清楚?”
徐谨微微抬头,露出修长白嫩的脖颈。
说话的时候并未看到喉结滚动,原来徐谨是个女人!
“萧松,你说什么梦话呢?”
徐谨眼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当我是三岁的顽童么?”
“你凭什么去查清楚?别忘了,你的任务只是去带他回来。”
“就这你还好意思舔着大脸说什么调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
说着忍不住冷笑:
“谁告诉你死者就是无辜的了?”
“就凭他陆浩明已经死了吗?”
“放屁!”
萧松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你都知道什么?”
徐谨哼了声,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萧松,我劝你别什么都瞎掺和,不然提刑司就得换个新的提刑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