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徐谨的话,萧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并非听不懂,只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萧松也清楚,这正是徐谨最瞧不起自己的地方——明明都已经妥协,却依旧嘴硬不肯承认。
这和既当又立有什么区别?
萧松嘴里泛起一抹苦涩。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退让的呢?
……
……
“想不起来了。”
张辞摇了摇头,一脸诚恳。
一个人在“小黑屋”待了约莫四十分钟后,他迎来了审讯自己的人。
一男一女。
女的比较年轻,手里提着个笔记本,看模样应该是提刑司的检法官,负责审讯记录。
那么负责审讯的就是这位自称朱提刑的中年男了。
在经过了例行的询问后,朱提刑问张辞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昨晚11点到零点这一个小时,他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
蹲在地上帮老曹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布置传送阵呗。
但因为还没摸清形势,所以张辞装傻地摇了摇头,做出了上面的那个回答。
朱提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似乎早就猜到张辞会装傻一样。
他哼了声,忽然掏出一叠照片丢在张辞面前。
“那你看看,认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张辞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照片,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整个人明显慌乱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一头黑色短发,笑容灿烂,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从肩章看,应该是文职人员。
想必他就是死者陆浩明了。
而另外一个,则正是张辞本人!
张辞表面看着慌乱,实则内心稳得一笔。
就这种小技俩,也想陷害老子?
用屁股猜都能猜出来,照片上那个“张辞”必定是擅长改变形貌的奇人。
这和狄如烟的易容还不同,奇人的改变形貌是真的将自己短暂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间段,不管用什么方法去检测,都只会得出那时跟那位年轻文职军官在一起的就是张辞的结论。
看着陷入慌乱的张辞,朱提刑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小家伙儿,不用演了,你刚刚不是说想不起来了么?我接下来就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他又打开了两段监控录像。
时间并不长,一个七八分钟,另外一个只有几秒。
因为是路边监控,所以并没有声音。
从录像上看,只能见到“张辞”在和陆浩明说着什么,然后二人就吵了起来。
吵了几句之后,陆浩明似乎非常生气,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车驶离。
而“张辞”马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追了过去。
两辆车最后出现的画面就是在凤山道。
“我们已经询问了出租车司机,证实你是在凤山道上行路上下的车,时间23点36分。”
“来,你再看看这些。”
朱提刑收起录像,又拿出来十几张照片。
这次照片上就只有陆浩明一个人了。
但和之前笑容灿烂的他不同,这次照片上呈现的是陆浩明那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的尸体。
还有一些伤口放大的照片。
这些照片被朱提刑一张一张地摆在张辞面前。
无声地向他施加着压力。
但,张辞根本不受影响。
因为凶手本来就不是他啊,他心虚个屁!
而看到张辞这个模样,朱提刑的脸色愈发阴沉。
长久的沉默后,他忽然冲着张辞笑了一下。
张辞眼睛眯了起来。
因为他看明白了眼前这位朱提刑眼里笑意是什么意思。
而随着朱提刑的笑意,空气中似乎正有一丝涟漪缓缓向外扩散。
过了约莫四五秒,朱提刑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说话就要直白的多:
“张辞,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想做无聊的威胁,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辞勾了勾唇角,往椅背上一靠:“别兜圈子里,直接说。”
朱提刑沉默片刻,忽然阴沉着说道:
“刚才的证据你都看见了,你如果听话,就可以干干净净从提刑司走出去,否则……你懂的。”
“我想你明白,陆浩明这件案子,你是否承认根本无所谓,只要我们想,你就只能是凶手。”
“就算是验DNA,凶手也只会是你!”
“所以你聪明点,同样的话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明白吗?”
张辞盯着朱提刑看了很长时间,直到把后者的火气都看出来时,他突然笑出声来。
朱提刑的脸色顿时比之前还要阴沉。
“你笑什么?”他问。
张辞没有回答,依旧在大笑,最后甚至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让朱提刑无比的愤怒。
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很好!”朱提刑咬牙:“这你是自己找死!”
说罢,他眼里闪过一抹狠辣,忽地一掌向张辞的头颅拍去。
就在此时。
咔!
一声脆响。
朱提刑全身的汗毛忽然奓起。
他本能地向后撤,然而已经迟了。
只见原本铐在张辞手上的合金手铐已然断裂成两半,而张辞整个人已经脱离了审讯椅。
噗!
一道鲜血从朱提刑的口中狂飙而出。
在头顶那道炽烈光芒的照耀下,居然如盛开的鲜花一般,煞是好看。
而朱提刑则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整个人撞到了厚重的合金墙壁上。
嘭!
一声巨响之后。
朱提刑终于落了地。
看他那样子,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同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几乎响彻整个提刑司。
负责记录的女性检法官如梦初醒,等看清场间的画面之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张辞则乖乖地坐在审讯椅上,一副无辜模样。
而之前断裂成两半的合金手铐,又铐在了他的手上——完好无损。
蹬蹬蹬!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萧松冲了进来。
他第一时间冲向张辞。
在确认张辞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萧松这才注意到昏迷过去的两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朱提刑身上时,眼角顿时剧烈地抽搐起来。
萧松转过头,再次看向张辞:“……你干的?”
“萧提刑你可别胡说啊。”
张辞立刻大声反驳:
“什么就我干的?”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双手双脚都被铐着呐!”
萧松沉默了,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朱提刑是不是私自对你做了什么?”
张辞眨眨眼,故意装傻:“萧提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诶。”
但顿了下,他又撇撇嘴,摆出一副嫌弃模样:
“不过那位朱提刑确实挺烦人的,嘴又碎,还贼特么喜欢装逼,我看着就心烦。”
“你们还是换个人审问我吧。”
“萧提刑,我看你就不错,不如换成你怎么样?”
萧松深深吸了口气:“张辞,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提刑司,容不得你放肆!”
“哦?”张辞脸上的笑意收起,表情渐渐变得冷漠:“容不得我放肆,你们提刑司可以为所欲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