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被张辞眼中的凌厉震慑还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而有所触动。
总之萧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反驳张辞,最后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偏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朱提刑为什么会忽然昏迷吧?”
徐谨的声音从萧松的身后传来。
她并不像萧松那么紧张,也没那么急不可耐。
正相反,徐谨看起来特别的悠闲,就仿佛她这时候并不是在提刑司的审讯室,而是在公园散步一样。
徐谨甚至还笑着跟张辞打了个招呼:
“张辞你好,我叫徐谨,提刑司的检法官,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徐检法。”
张辞向来秉承的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懒得去猜这个徐谨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但既然人家表现的挺有礼貌,自己也不会甩对方脸子。
于是张辞笑着道:“你好。”
接下来徐谨直奔主题:“实不相瞒,刚刚朱提刑对你进行例行询问的时候,我和萧提刑就在外面。”
张辞明白她的意思——她和萧松一直在通过摄像头观察。
于是嗯了声:“然后?”
“根据我们看到的监控画面,朱提刑和你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
“但令人费解的是上一秒朱提刑还在笑着和你聊天,下一秒人就撞到了墙上且陷入昏迷。”
“从他撞到墙上的姿势以及后果,不难得出朱提刑遭到了重击的结论。”
“这与监控呈现的画面严重不符。”
徐谨盯着张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对于这种情况,不知张辞你有什么看法?”
张辞笑笑:
“我能有什么看法?查案你们才是专业的不是么?”
“不过徐检法你如果非要我说点儿什么的话,我只能说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听说监控这种东西在关键时刻特别容易坏,说不定你们碰上的就是这种情况呢?”
扯淡!
萧松白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起来。
他已经确定,张辞是在耍着他玩儿。
“张辞——”
刚说了两个字,徐谨突然一巴掌拍在萧松背上:“你先别说话。”
随后她看向张辞:“那你说这间审讯室的监控还能修好吗?”
张辞翻了个白眼:“这你不去问你们提刑司技术部门的人你问我?徐检法,你觉得合适吗?”
徐谨用力点头:“合适。”
张辞:“……我建议你还是等朱提刑醒了以后问他比较好。”
徐谨眉尖微蹙,她刚要开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听动静,就是冲着这边来的。
很快,曹应星那胖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小张儿!”
他直接冲进来,宽阔的脸上怒意满满:
“这帮龟孙子有没有为难你?”
“不要有顾忌,也不要害怕。”
“哪个王八蛋为难你,老子一巴掌拍死他!”
张辞很不给面子地甩了个白眼过去。
……
曹应星出面,提刑司哪里还敢不放人?
更何况张辞本来就是被他们“请”来“协助”调查的。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不合时宜。
“张辞目前还不能走。”
萧松梗着脖子面对曹应星,毫无退缩之意。
曹应星皱着眉:“小家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萧松:“张辞涉嫌昨夜于凤山道上行路谋杀现役军官陆浩明——”
没等他说完,曹应星就不耐烦地挥挥手:
“不管你们掌握了哪些所谓的证据,我就一句话,那特么全都是狗屁!”
“昨夜小张儿一直跟我在一块儿,他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去找你们司长要解释。”
“现在,趁我耐性还没耗尽,给老子滚!”
萧松被训斥的变颜变色,他咬着牙:“曹司长——”
刚说了三个字,徐谨忽然用力扯了萧松一把,直把他拽了个踉跄。
“曹司长请。”她恭敬地说道。
曹应星哼了声,也不看他们两个,带着张辞就往外走。
经过萧松身边的时候,张辞忽然停住脚步,微微侧身。
“萧提刑,其实你心里很清楚,那个什么陆浩明根本就不是我杀的,对不对?”
萧松没吭声。
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呵。”
张辞讥笑一声:
“你明知道凶手不是我,却因为所谓的证据非要把我带回来‘协助’调查。”
“萧提刑,我建议你还是让贤吧。”
“你又做不到真正的提点刑司,何必占着提刑这么重要的位子?”
“做个检法官其实挺好。”
瞧不起谁呢!
徐谨翻了个白眼。
张辞笑了笑,和曹应星一起离开了提刑司。
回去的路上。
“你跟提刑司刚才那两个小家伙儿很熟?”曹应星问。
张辞摇头:“第一次见。”
“那你那么多废话。”曹应星咧咧嘴:“我还以为碰上熟人了呢。”
张辞笑着摇头:“就是觉得提刑司不能太烂,否则老百姓们就真的连讨说法的地儿都没了。”
曹应星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叹息一声:“这才多少年,大夏这棵树上就生了这么多的虫子,唉。”
张辞斜眼看他:“七百年不短了,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曹应星扁扁嘴,直接跳过当前话题:
“你到底得罪谁了?不但动用奇人陷害你,甚至连埋在提刑司的暗子都给献祭了出来,下的本钱不小啊。”
张辞笑了笑:“要不你跟我一块去找个麻烦?”
曹应星立刻摇头:“别介,我自己的麻烦还没摆平呢,这回捞你完全是挤出来的时间。”
张辞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难道还真给赵珊珊说中了?”他喃喃自语。
曹应星看着张辞:“什么说中了?她说啥了?”
张辞扁扁嘴:“就说你昨晚在平安镇出手没有经过授权,我得跟你一起遭倒霉,把我老婆给吓不轻。”
额……
曹应星挠挠头发,露出一抹尴尬:
“其实珊珊说的不算错。”
“一般情况下,所有登记在册的奇人都会受到监督。”
“当明显出现异常的时候,就会接到我们的调查通知。”
“执法司是奇人构成的部门,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我好歹顶着个司长的头衔,虽然前面有个‘副’字,但空白旨意还是有几张的。”
原来如此。
张辞点了点头。
“那你又怎么会还有麻烦没摆平?”他问。
曹应星顿时露出牙疼的表情:
“别提了!”
“我手上虽然有空白旨意,但去平安镇之前没在司里报备,纯纯的先斩后奏。”
“本来我昨晚回去悄悄补上就行,谁知正好碰上赵雅那疯婆子。”
“好家伙这就咬住我不放了。”
“妈蛋的,这老子能忍?”
张辞听得糊涂:“赵雅是谁?你不能忍那你干啥了?”
曹应星哼了声:“赵雅就是清洁部的老大,至于我干啥……”
他一脸傲然:“……老子越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