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惠园。
“……你是说大夏之前其实潜藏了很多异境‘余孽’？”
楚红颜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然后高皇帝、张家和宋家先祖带领将士把那些‘余孽’给灭杀了七七八八？”
坐在她对面的张辞苦着脸思考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差不离儿吧。”
“可……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楚红颜感到不可思议：
“都已经过去千年了啊。”
张辞仰起头，感慨道：“所以说这是一场追逐了千年的厮杀啊。”
他清清嗓子：“这么说吧，千年前大沂最后的一个皇帝为了长生，是不是很俗？”
楚红颜拍了他一下：“别跑题。”
“大沂末代皇帝为了追求长生，被异境中人蛊惑打开了两界的连接通道。
虽然到达咱们这里的异境人数量并不多。
可因为底层架构的不同，他们天然拥有比咱们要强横的多的力量。
这些异境人关闭了通道，开始奴役并残杀咱们世界中的人。
但同样的，他们履行了对大沂末代皇帝的承诺——长生。
就是改造了大沂末代皇帝的身体。
本来异境人以为他们将会高枕无忧地在咱们这个世界作威作福。
然而后来他们发现他们的身体在渐渐分化，甚至消散。
因为当通道关闭以后，两界等于再次彻底分割，异境人要么在他们彻底消散之前改造这个世界的架构。
要么他们被这个世界同化。
可问题是同化之后，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也会消失。
而力量，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异境人不是没有想着再次打开通道。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打开通道。
甚至后来连通道的连接点也在消失。
于是他们开始恐慌。
为了避免彻底消散，这些异境人就想了个办法。
他们强行让自己进入休眠期。
同时又故意流传出去一部分功法。
而修炼了这些功法的人，在经过千年的改造之后，便会成为最完美的容器。
如此，当那些异境人醒来之后，他们既可以拥有强横的力量，也不必再担心身体因为世界底层架构的问题而消解。”
说完了这一大串后，张辞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至于高皇帝，其实他已经是下一代了。
大沂末代皇帝被改造之后活到了200岁。
颜颜，你应该知道大沂末期的时候炼气士格外活跃。”
楚红颜心里一惊：“难道那些炼气士修习的就是异境人流传出来的功法？”
张辞摇摇头却又点点头。
这给楚红颜看糊涂了。
张辞微微吸口气：
“大沂朝本就炼气士繁多。
虽然异境人在沉睡时传出了许多功法，可谨慎的炼气士们并没有直接按照上面所记载的修习。
而是在其基础之上拓展了许多，只保留其骨架。
如此一来，虽然修习之后身体结构依旧会慢慢改变，却并不会达到异境人想要的那种程度。”
楚红颜眼睛一亮：
“后来大夏推翻了大沂的统治，并且将所有炼气士覆灭，这样是不是就等于从根子上绝了异境人的计划？”
张辞却再次摇头，表情凝重地道：“奇门。”
楚红颜大吃一惊：“什么！”
紧跟着面色一白：“传言天下奇门出御龙，你……”
“我必须要回去一趟。”
张辞看着楚红颜的眼睛：
“这次回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下个月就要……颜颜，我……”
“没关系。”楚红颜看着张辞微微笑了一下：“我在这里，有爸妈，有惠姨，你不用担心我。”
“颜颜，我……”
张辞用力搓了搓脸，将楚红颜抱在怀里，声音低沉：
“我担心我可能回不来。”
楚红颜瞬间红了眼圈。
但她还是微笑着道：“我等你。”
这让张辞本就沉重的心变得更加沉重。
他想说些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
楚红颜反手抱住张辞：“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我是你的妻子，永远都是。”
张辞用力抱住楚红颜，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肩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此刻真非常矛盾。
在得知奇门功法就是异境人故意流传出来的之后，张辞整个人便几乎濒临崩溃。
因为他很清楚那句“天下奇门出御龙”并非传说。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姑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此事发生在千年之前，或许跟姑姑们没有关系，可张辞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毕竟御龙关内的那些姑姑们，实际上每一个人在张辞的人生中都扮演了母亲的角色。
他无法接受御龙关是异境人爪牙这个可能。
因此，他必须回去。
哪怕姑姑们已经闭关，已经提前告诉他一年内不许回去。
但……不管了！
“这次就你一个人吗？”
楚红颜问道：
“要不要带上一璇、小二还有佟子一起？”
毕竟这三个是张辞的徒弟，也算是御龙关的人。
张辞摇摇头：“就不带他们了。”
三小只虽然是自己的徒弟，可直到现在也不过是刚刚入门而已。
带他们去的话，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张辞并不认为他能护住这三个徒弟。
“说起来，一璇还没从天海回来啊。”
张辞皱皱眉，有些担心：
“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傻了吧？”楚红颜在他脑门上点了下：“前几天才刚打过电话，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现在就再打一个。”
“还是算了。”
张辞认真想了想：
“我不想把她卷进来，就暂时在天海吧，挺好。”
楚红颜抿了抿唇：“那小二和佟子呢？”
“他们两个也瞒着。”
张辞蹙着眉：
“现在情况不明，等我启程以后，你就把他们俩都叫到……这儿来，亲自看着。”
本来他想的是楚园，可又想到楚园是御龙关的产业……
“事不宜迟，我今天就走。”
他握着楚红颜的手：
“只是委屈了你。”
“我一点都不委屈。”楚红颜微笑着：“好了，不要这样小儿女，显得我好像很不懂事一样。”
“不懂事的是我才对。”
张辞再次把头靠在楚红颜的肩上：
“颜颜，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楚红颜不想给张辞那么大的压力，于是道：“不要想那么多，一切随心。”
随心……
张辞低声呢喃，忽然想起九姑姑来看自己时说过的话。
“记住，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要顺着你自己的心意。”
他慢慢眯起眼睛，并在心里咕哝着：“九姑姑，你是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还是只是随口一说呢？”
张辞找不到答案。
……
执法司。
“你真的是御龙关弟子？”
听到张辞要去御龙关的消息，季厚差点儿掉凳。
饶是他现在忙着定位那些异境人沉睡地，也不免呆了好几秒。
“那你……”
“我要回去一趟，我家那边，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季厚先是一愣，表情慢慢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