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晴楼。
号称玉京第一楼。
这家酒楼能放出这种话去,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今日。
整个三楼被包场了。
最大,同时也是装修最为考究的雅间正迎来一位位京中贵子/贵女。
梁玉深,户部尚书之子;
范珏,吏部尚书之子;
李一诺,兵部尚书之子;
孔逍,礼部尚书之子;
章廷捷,刑部尚书之子;
冯妗,工部尚书之女;
田晨,国子监祭酒之女。
还有老相国的孙女赵楠楠,以及正在路上的张辞和易雨飒。
基本上今天邀请的人就到齐了。
虽然今日之宴打的是沈流萤的名号,但毕竟实际上下帖子的人是沈寄傲。
故而没有一个皇室以及宗师之人。
张辞和易雨飒到的时候,其他那些人早早地就到了。
男女分坐,泾渭分明。
“哟呵,我倒是谁来了,原来是张三少啊!”
张辞刚一进门,一个公鸭嗓就叫嚷了起来。
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个小胖子。
整个人从头到脚只透露出一个字——圆。
再加上唇红齿白的,长的颇为喜庆。
就是这嗓音拖了点后腿。
希望是正处于变声器吧,不然真对不起这长相和身材。
“这家伙叫梁玉深。”易雨飒细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户部尚书的第三子。”
随后,她又快速地跟张辞说了其他几个人的身份姓名,然后就木着脸站在了张辞的身后。
一语不发。
写的时间长,但其实这个过程很短。
也就十来秒的事儿。
“怎么个意思呀?”
见张辞只是看着自己不吭声,梁玉深不乐意了:
“张三少甩脸色甩到本少头上来了?”
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范珏便笑呵呵道:“玉深,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梁玉深眼睛一斜,眉毛挑的高高的:“我怎么了?”
“你打招呼没喊对人,人家可不是不能搭理你么?”
梁玉深怔了怔,旋即一拍脑门儿:“诶哟哟,是了是了,我的错,我的错!”
随后他又看向张辞,笑呵呵道:“我忘了,张三少已经被逐出家门,现在没有张三少,只有楚家赘婿张辞,对不对?”
说罢便大声笑起来。
鄙夷之意溢于言表。
范珏倒是不像他那样笑的猖狂,但从其动作和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对待张辞的态度和梁玉深是一样的。
对于这二人的一唱一和,坐在一处的李一诺和孔逍同时皱起了眉。
他们虽然也瞧不上张辞,可也没到当众奚落的程度。
更何况今日还是沈寄傲以沈流萤的名义邀请众人赴宴。
所以在他们看来。
梁玉深和范珏的行为不是在打张辞的脸,而是在打宣武候的脸!
两个蠢货!
李一诺和孔逍轻轻撇了撇嘴角,并下意识地转动身体,表示自己和那两个傻子不是一路人。
坐在中间的章廷捷从头到尾顶着一张严肃脸。
虽然年纪不大,眉间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淡淡的皱纹了。
显然是平时思虑过重,总喜欢皱眉的原因。
他既没看正在梁玉深、范珏,也没理会李一诺和孔逍。
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辞,然后缓慢地道:“章廷捷。”
这是在自我介绍了。
于是张辞也笑笑:“张辞。”
章廷捷冲张辞点了下头,随后又面无表情地安静下来。
嚯。
原来是个社恐啊。
张辞再次笑笑,拉开椅子也坐了下来。
易雨飒几乎同步。
“张辞,你还记得我吗?”
他刚坐下,一个身材娇小玲珑,气质甜美可人,嗓音也轻灵动听的女孩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辞扭头看过去,回忆了一下:“……楠楠?!”
赵楠楠立刻笑弯了眼,挺翘的小鼻子却发出一声哼:
“亏你还记得我!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听说你死了的时候,哭了足足一天呢!”
啊这!
张辞说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但,也就那样吧。
毕竟他和赵楠楠的感情也没有多深。
于是故意打趣:“你哪儿是哭我啊,我看你是在哭你又少了一个出去玩儿的借口了吧,哈哈哈哈……”
老相国赵三郎家里管得严,偏偏赵楠楠又是个安分不下来的主儿。
于是她每次想要出去玩儿的时候,要么打着去找沈流萤的幌子,要么就把张辞拉出来当借口。
可当年自己就那么突然的“死”了,几乎等于是夺去了赵楠楠一半儿出去玩儿的机会。
她能不哭么?
“你个没良心的!”
赵楠楠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偏偏萤萤不听,这下好了吧,直接带着大肚子的媳妇儿就回来了。
可怜萤萤还心心念念地想着你,我都替她不值。”
这叫什么话!
张辞心中颇为不悦。
而在赵楠楠说完之后,原本对张辞不假辞色的章廷捷忽然抬眼看了看他。
尽管只是那么一下,却依旧被张辞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嫉妒。
得。
红颜祸水啊。
就是不知道这“水”是姓赵还是姓沈了。
而后,张辞看向一直保持安静的田晨和冯妗,主动道:“你们俩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田晨摇摇头。
她生来性子便是如此,内向、羞涩、不善言辞。
整个人都透着股子温柔、和顺。
再加上田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祭酒读书练字,所以气质格外的好。
而她旁边的冯妗么……
好家伙,一个女孩子居然是在场所有人里面肤色最黑的!
“看什么看?”
见张辞看自己,冯妗不禁哼了声:
“谁规定的女子就必须要比男子白的?我天天在各种工程上跑,这个肤色再正常不过好吧。”
好么,敢情这位现在是个包工头儿啊。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冯妗眼睛一瞪:“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反正姑奶奶我的意思先说清楚。”
她环视一圈:“虽然宣武候没有明说今天把咱们这些人都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我想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
张辞赶紧道:“别介,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没数。”
冯妗没好气:“没说你!你插什么嘴?”
说完她又哼了声:“张辞你也是有意思,都要当爹的人了,居然也不放过这相亲宴,你就不怕你媳妇儿剁了你?”
什么?
相亲宴?
这个?!
“沈流萤没在京里,宣武候本人出席又不方便。”
易雨飒突然开口替张辞解释:
“所以他托张辞代表主人家宴请大伙儿,至于相不相亲的……你们想多了。”
她的视线在几位贵子贵女脸上扫过,唇角掀起一抹不屑:
“谁还不知道谁的老底儿啊。”
这倒也是。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孔逍皱着眉:
“侯爷此举到底有何深意?”
“先不管什么深意。”
梁玉深嚷嚷着:
“我特娘的快饿死了都!为了这一顿,昨儿晚上我就没吃。”
说完,他看向张辞:“主人家儿,点菜吧。”
脸上的笑,却明显的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