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深的话,配上他那丝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的笑。
这在座之人要还听不出他话外的意思,那他们各自的爹就可以告老了。
毕竟教出那么一个傻孩子,怎么还好意思占着那么重要的位子不是?
“梁玉深,你是在笑话张辞土包子吗?”
赵楠楠直接把话挑明,但听她那语气显然也并没有和张辞站在一边儿。
“这怎么就是笑话了?”
梁玉深替自己喊冤:
“我又没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土老冒,只是让他点个菜,这就算笑话?”
“梁玉深,你装个屁啊!”
冯妗脸上带着冷笑:
“咱们虽算不上千年的狐狸,但各自有几斤几两都心里有数,你当着咱们的面儿来这一套,瞧不起谁呢?”
梁玉深脸色顿时一沉。
冯妗却没再多看他一眼。
用她的话来说,各自的爹都是尚书,姑奶奶怕你?
“张辞,我跟那梁玉深不一样。”
她大喇喇地道:
“过去这些年你一直没在京里,咱们也不藏着掖着,你被张家逐出家门之后就是个商贾家的赘婿。
根本没资格跟咱们坐在一处。
之所以现在还能忍着你,一是看沈流萤的面子,二嘛,就是飒飒甘心替你站台。
但就这些还不够,除非你证明你本身有上桌的资格。
会点添晴楼的菜,就是门槛。
想继续坐在这儿……
要么老老实实低头给咱们当狗腿子。
要么,就拿出点儿实力来。
你自个儿选吧。”
说完,她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和冯妗刚才表达的意思差不多。
唯独不爱说话的田晨问了句:“飒飒,你有意见吗?”
易雨飒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嘬了一口后才慢条斯理地道:“我是听干妈的安排过来的,只要不死人,别的我不管。”
成了。
其他几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了张辞的身上。
其中最为幸灾乐祸的当属梁玉深和范珏。
他们的好恶表现的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张辞甚至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故意装成了个憨憨的模样好迷惑自己。
但不重要。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呵呵呵呵。”
张辞摇摇头,轻轻笑着:
“这就是你们能想到的打压我的法子?
真要是如此,那我还真怀疑咱大夏的尚书们到底是不是酒囊饭袋了。
抑或者……”
他视线转到赵楠楠身上:“……是老相国年纪太大老糊涂了,尚书们也只能跟着犯傻?”
赵楠楠脸色微沉。
“张辞,你少扯那些有的没的。”
章廷捷眉头的川字立刻挤了出来: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可以承认自己不懂,我们该最多也就是瞧不上你以后不带你玩儿。
但你现在阴阳怪气儿,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哦?”
张辞挑挑眉:
“我自寻死路?那我到要问问,咱们《大夏律》中可有因言获罪的条例?”
章廷捷脸色开始泛黑。
他从小熟读《大夏律》,不说倒背如流,起码也称得上游刃有余。
自然知道张辞说的没错。
但他这时候要是这么说了,岂不是堕了自己的威风?
“嗯?”张辞微微笑着:“怎么不说话了?”
“张辞,说那些都没有用。”
李一诺先是看了章廷捷一眼,而后才慢慢对张辞说道:
“咱们今天是来吃饭的,你既然替流萤挑起了主人家的胆子,就得对得起这个称号。
主人家请客,哪有让客人点菜的道理是吧?
而且冯妗之前也说的足够清楚,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这里胡搅蛮缠呢?”
“就是。”
孔逍也跟着开口:
“话,我们都已经摆到台面上,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
张辞摇着头:
“一群小屁孩儿,还真把自个儿当成个玩意儿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让我吃罚酒。”
他这话一出口,场间的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几位贵子贵女们也不再笑了,看向张辞的眼神充满了冷意。
“飒飒,你可都瞧见了。”
赵楠楠抱着易雨飒的胳膊:
“可不是我们没给他机会,是人家自个儿不稀罕要,怪不得我们哟。”
易雨飒很不给面子的甩开赵楠楠,并讥讽道:
“赵楠楠,你是眼瞎还是脑子让驴踢了?
没看见我跟张辞是一起来的吗?
现在跟我说这些……不会是想让我在干妈面前替你们求情吧?”
赵楠楠面色不善:“这么说飒飒你是要跟我们作对了?”
“作对?”
易雨飒哼了声,不屑道:
“你们配吗?”
话音刚落,张辞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其余几人立刻看过去。
“看我干什么?”张辞指指身边的易雨飒:“瞧不起你们的是她。”
“少东拉西扯了。”
梁玉深一拍桌子:
“道儿我们已经划下来了,你要么接,要么跪,自个儿选!”
“唉。”
张辞摇着头:
“我就勉为其难跟你们这几个小屁孩儿玩上一玩儿。”
小屁孩?
梁玉深等人愤怒了。
他们忽然觉得就不该给张辞选择的机会。
范珏阴沉着脸:“你——”
刚说了一个字,他就听见张辞淡淡说了句:“刘海,滚过来。”
贵子贵女们齐齐一怔:刘海是谁?
就连易雨飒眼中也闪过一抹疑惑。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在张辞说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个比梁玉深还圆滚滚的身子就撞了进来。
嘶……
贵子贵女们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儿。
——这不是添晴楼的老板么?
他们也只有在添晴楼开业的时候才有幸见过这位胖老板一次。
别看人家也是商贾。
但……商贾之间亦有不同。
唰!
几人齐齐站起。
“见过老板,老板安好。”
然而刘海就跟没听见一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少主,您今个儿怎么有兴致过来了?小的……诚惶诚恐啊。”
少、少主?
梁玉深等人瞪大了眼睛。
忽然心底有些凉。
“不是我有兴致。”张辞懒懒道:“是这帮小朋友非要我过来看他们表演傻瓜,我也很无奈啊。”
“诶哟哟,是小的的错。”
刘海拍着脑门,身上的肥肉也跟着颤动:
“从今儿个起,咱添晴楼就不招待诸位小姐公子了。
麻烦各位小姐公子回去之后跟家里的老爷们说一声得罪。
但今儿的饭钱,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什么?
梁玉深下意识道:“可我们没点菜啊。”
刘海点头:“但你们进了包间,坐了凳子,还喝了茶……添晴楼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梁玉深等:“……”
他们很想骂人,可又不敢。
别看添晴楼只是一座酒楼。
但就算今上来吃饭,也一个子儿也不能少付。
这是众人皆知的。
“傻眼了吧?”
张辞切了声:
“过时的把戏,也就你们这些小屁孩儿当宝贝,跟你们计较老子都觉得丢人!”
说罢,他饮尽杯中茶。
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