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金小小的态度刺激到了楚绿袖还是她的语气太过认真。
反正在金小小说完那句话后，本来正在翻白眼的楚绿袖忽然僵了一下，然后身体抽搐。
其实刚开始只是细微的颤抖，但转瞬间就变成了抽搐。
“该死的小丫头片子！”
楚绿袖面目狰狞，身子居然扭成了麻花状：
“你不要命了？”
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楚枫目瞪口呆。
“这……”他看看金小小，又看看张辞：“……二姐真被鬼上身了？”
尽管早有猜测，可看到这一幕，楚枫依旧大为惊讶。
更让他惊讶的是张辞居然摇头：“不是鬼，这世上没有鬼。”
嗯？
楚枫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啥意思？”他小心翼翼地问。
倒不是楚枫不担心楚绿袖的安危，而是担心也没用啊。
不管是张辞还是金小小都比他厉害，他们两个肯定不会看着楚绿袖有危险而无动于衷。
“人有灵魂，但死后不会化为鬼。”张辞回道。
楚枫还是没听懂，愣愣地问：“不是鬼是啥？”
金小小皱眉：“你耳朵是摆设吗？都跟你说了是灵魂。”
楚枫：“……”
张辞笑笑：“人死后肉体腐朽，灵魂无法继续依存，只能从肉体中脱离，这个明白吧？”
楚枫点头。
张辞继续道：“人死后，精神力覆灭，灵魂自然也会消散于天地间，但总有些人精神力很强悍，足以维持灵魂一段时间。”
楚枫困惑地眨眨眼：“那不就是鬼么？”
“笨！”
张辞一巴掌拍在楚枫的脑门上：
“都说了没有鬼，那都是吓唬小孩子的玩意儿！我问你，你的灵魂在你体内的时候，你是人是鬼啊？”
楚枫想都没想便道：“我当然是人啊。”
“那从你体内出来以后你就不是你，是鬼了吗？”
楚枫有点儿犹豫：“这个……不好说。”
张辞冷笑：
“不好说个屁！”
“阖着你的意思是你只是你的肉体，没了肉体，你就不是你了呗。”
“那我现在就把你的灵魂提溜出来，光把你的肉体带回去咋样？”
楚枫终于想明白了：“肉体和灵魂都是‘我’，二者合二为一才完整，人死后肉体腐朽，遗留于天地间的灵魂只是部分的‘我’。”
张辞翻了个白眼：“你这脑子可真好使。”
“嘿嘿。”
楚枫傻笑两声：
“我知道我笨，姐夫你就别说我了。”
张辞无语地抿了抿嘴。
“那二姐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楚枫努努嘴问道。
张辞看向金小小。
后者面无表情：
“人死如灯灭，旧的灵魂自然也应消散于天地间，如此新的魂体才会诞生。”
“我们金玄洞的存在就是对精神力过于强悍，又强行滞留于天地间的魂体进行物理湮灭。”
我勒个去！
楚枫口中的唾沫忽然多了起来。
他连咽了好几口才小心翼翼地道：“那您刚刚说送那东西下地狱……”
金小小淡漠地扫了楚枫一眼：
“人分善恶，灵魂自然也有好与坏。”
“它们虽然不能直接害人性命，但却可以用精神力制造幻境吞噬精神力以壮大自己。”
“这是犯罪你懂不懂？犯罪是要被审判的，直接物理湮灭反而便宜了它。”
楚枫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大长见识。
“那谁去审判犯罪的魂体呢？”他不解地看着金小小：“总不会真有地府、阎罗王这些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金小小摇头。
诶？
楚枫愣住了：“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金小小反问了句。
楚枫更懵：“不、不应该吗？”
金小小的耐性似乎即将耗尽：
“我为什么要知道？”
“我刚才说过了，我们金玄洞的存在是对那些不愿消散的灵魂体进行物理湮灭。”
“我只要确定那灵魂体身上没有缠绕恶业后直接完成物理湮灭就可以。”
“至于谁去审判，管我屁事？”
额……
楚枫扭头去看张辞：“姐夫？”
张辞笑着摆手：“别看我，我不管这个。”
楚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忽地，一声怒吼响起：
“老色鬼你给我滚呐！再挤姑奶奶我喊我姐夫劈了你，喊我师父一炮轰了你啊！”
是楚绿袖的声音！
楚枫眼睛登时一亮，大声喊道：“二姐，你清醒了？”
回应他的却是桀桀的笑声。
“小丫头，别挣扎了，没有用的！爷爷我在这等了三十年，这肉体只能是我的！”
声音到最后甚至变成了几乎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啸。
滋……滋……
电流声骤然放大，无数灯泡噼啪地碎裂。
整个大剧院再次陷入黑暗。
楚枫瞬间色变：“姐夫！”
张辞脸上的笑意此时也收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楚绿袖。
楚枫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楚绿袖全身缠绕着蓝色的电弧，脸上的表情也在疯狂变幻。
终于，楚绿袖愤怒地吼道：“滚！”
楚枫仿佛听见了咚的一声。
然后一个淡蓝色的影子就从楚绿袖的身体中飘了出来。
卧槽！
楚枫目瞪口呆，他扭头去看张辞，后者脸上再次出现了一抹笑意。
还没等楚枫询问，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白光。
完全无声无息的。
那淡蓝色的影子在楚枫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枯萎，最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他大为惊讶地看着金小小：“这就是物理湮灭？”
金小小打量了楚枫一眼：“不然呢？”
楚枫指指金小小肩上的炮筒：“为什么没有声音啊？”
金小小这时候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她迈步走向楚绿袖，然后伸出手：“起来。”
楚绿袖本来在抱着膀子啜泣，闻言抬起头，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师父……”
金小小顿时露出嫌弃的眼神，但这次并没有冷言冷语，而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没事了，起来吧。”
结果楚绿袖哭的更痛了。
楚枫傻愣愣的。
“别发呆了。”张辞碰了碰楚枫的肩膀：“趁还有时间，去跟你师父做最后的告别吧。”
楚枫顿时一个激灵。
他顺着张辞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便模糊了许多：“师父！”
……
……
“啧啧，这日子可真是不经过。”
小花园里，张辞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砸吧嘴：
“感觉也就一眨眼，这年都快过去了，真是一年比一年没有年味啊。”
旁边楚红颜冷笑：“你好意思吗？过这个年就属你最能闹腾，还没年味儿，你是想上天啊？”
张辞嘿嘿两声，坐直身子：“老婆，你这情绪不大对啊，我又没惹你。”
楚红颜白了他一眼，头往旁边一偏，傲娇的很。
这是又在发脾气了。
张辞赶紧去哄。
但还没等他开口，屋门忽然打开，丈母娘一脸纠结地问道：
“闺女，女婿，你俩现在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