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了将近三十年的圣安娜大剧院今天终于又有人走了进来。
排在第一位的楚绿袖努力睁着大眼睛,耳朵更是时刻准备着,强行开启了心理安慰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师、师父啊……”
她举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哆哆嗦嗦地问道:
“是你在我后面吧?有危险的话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吧?”
无人回应。
甚至连脚步声都不见了。
唰——
楚绿袖顿时全身的冷汗哗哗地向下流。
“姐夫,师父,小枫!你们在哪儿啊?”
她哭腔都冒了出来,但愣是不敢回头看一眼。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响起阵阵的呜咽声……
呜……呜……
一声接一声的往耳朵里钻。
楚绿袖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再次哆哆嗦嗦地喊道:“姐夫,师父,小枫,你们在哪儿啊?别吓唬我,我害怕,呜呜呜……”
但依旧无人回应。
忽地,一阵风打着旋地呼啸而来。
楚绿袖只觉遍体生寒,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
“哇!”
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恐惧,楚绿袖转头就要往外跑。
就在此时。
啪!
原本黑漆漆的大剧院瞬间灯火通明。
突然出现的光亮给楚绿袖眼部带来强烈的刺激,她不由得再次闭上眼睛,同时向外狂奔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心里则一片茫然:发生了什么?
正困惑时,张辞的声音从侧门的方向传来:“啧啧,荒废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在供电,这线路够坚/挺的啊。”
楚枫补充:“确实,还有控电室的锁也很给劲儿,真不是一般的难开。”
扛着炮筒的金小小面露讥讽:“谁让你们不听我的?还非要开锁才进,直接一脚踹开不比那个省事?”
张辞立刻甩了个白眼过去:“滚蛋!还一脚踹开……那得多大动静?你真把这儿当荒地了?”
楚枫点头表示同意:“暴力开门不可取,咱们本来就是偷偷进来的,再弄出那么大动静,巡检司肯定得请咱们喝茶。”
金小小脸黑如锅底,同时向张辞和楚枫投去了威胁性十足的眼神。
张辞才不吃那套,斜着眼瞥她:“……还是说你觉得天海市的恐怖传说太少,想给这添块砖加块瓦?”
我可去你的吧!
金小小头一歪,气哼哼地哼了声。
听着三人的对话,楚绿袖傻眼了。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你们三个居然撇下我一个人,说好的保护我呢?”
楚绿袖看着张辞:“姐夫,你对得起我大姐吗?”
又看向楚枫:“臭小子,你眼里心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最后才对上金小小:“师父,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啊,你就这么对我?”
诶呀。
张辞和楚枫有点儿心虚——刚才确实光想着开灯了,全然忘了楚绿袖胆小怕鬼这件事儿。
“你嚷什么!”
金小小虎着个脸,一看就知道她现在很不爽。
“还好意思说是我徒弟,警惕性和观察力居然那么差!”
“就算我们三个人没有喊你,你没长耳朵么?听不见身后没有脚步声?”
楚绿袖气势陡然一沉,嘟着嘴委屈巴巴地道:“我听见后面没动静了,还喊你们来着,但你们没有一个人回应我,我就更害怕了。”
不这么说还好,一说这个金小小的怒气就更盛。
“害怕害怕,我看你还是别当我徒弟了,我嫌丢人!”
楚绿袖当时就急眼了,扯着脖子喊道:
“别呀!”
“师父你老说我丢人,我怎么了嘛!”
“再说我也不是什么都害怕,就只是怕鬼而已啊,怎么就丢人了?”
她嘴巴撅的老高,小声嘟嘟囔囔:
“我看你是惹不过我姐夫就把气全撒我身上了,我招谁惹谁了我?倒霉!”
金小小眯了下眼睛,眼底寒光四射。
她沉声道:“楚绿袖,你就是这么跟我这个当师父的说话的?”
楚绿袖扁扁嘴:“是师父你先坑我的,而且我也没说错啊。”
“呵。”金小小冷笑:“那你别当我徒弟了。”
“又来!”楚绿袖跺着脚:“你就会拿这个威胁我!我看你分明就没想收我这个徒弟!刚开始……”
她大声痛斥着金小小的不作为,同时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心里的各种委屈。
“不太对劲啊姐夫。”楚枫靠近张辞,脸上带着一抹凝重:“这真是我二姐吗?”
张辞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怎么说?”
楚枫表情有点纠结,他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感觉不对,我二姐虽然怕鬼,但她那个脾气不应该这样啊。”
张辞似笑非笑:“那该怎么样?”
楚枫毫不犹豫:“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我一顿。”
他摊摊手:“因为惹不起你们俩。”
噗!
张辞顿时乐不可支:“小枫,你可真了解你二姐啊。”
楚枫:“……”
金小小已经架好了肩上的炮筒,炮口正对着楚绿袖:“站稳了别动。”
后者身子陡然一僵。
“师、师父,不、不至于吧?”她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抽:“我我我、我刚才都、都是胡说,您老人家别、别生气。”
说着就要低头道歉认错。
金小小不为所动:“我说了别动。”
楚绿袖眼眶直打转,偏头去看张辞和楚枫:“姐夫,小枫……”
声音之哀婉,让人听了顿生怜惜。
楚枫下意识就要过去。
“说了别动,怎么就不听话呢?”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也清醒过来。
“姐夫!”
楚枫面露骇然,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脸上顿时一片煞白。
“不急。”张辞笑眯眯的,朝金小小努努嘴:“她在这儿呢,小袖的安全不是问题。”
楚枫依旧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金小小炮口依旧对着楚绿袖:“除非它想永世不得超生。”
张辞以手掩口,轻轻对楚枫说:“宝盖头的它。”
楚枫顿时脊背生寒。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楚绿袖。
后者依旧在哭哭啼啼,同时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抱怨。
“闭嘴!”
金小小蹙眉,似是很不耐烦:
“没脑子的东西,真以为你能迷惑这里的谁?”
“要不是为了历练我徒弟,姑奶奶早一炮把你轰下去了。”
“再敢叽叽歪歪我直接把你踹地狱里去!”
话音刚落,就见刚刚还哭的梨花带雨的楚绿袖陡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凭什么!”
“我又没有害人,你凭什么让我下地狱?”
“我死也不要下地狱!”
大叫的同时,楚绿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眼白,一抹诡异的幽绿正从她的眼角一点点向外蔓延。
楚枫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姐夫!”
张辞却依旧淡定:“不急。”
这怎么能不急?
楚枫又看向金小小。
后者纹丝不动,脸上仍然一片冷漠:“楚绿袖,你如果还无法克服恐惧,就真不用当我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