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
易惠刚开口就被张辞给打断了:
“惠姨,您还是叫我小辞吧,之前在枫叶客栈的时候您不就这么叫我的么?”
易惠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小辞,真的很抱歉,请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他俩现在正在送易惠回去的路上,后者脸上满满都是愧疚之色。
毕竟在她说完张辞和易雨飒原本的婚事之后,楚红颜整个人都不好了。
尽管良好的家教并没有让楚红颜当场发作,但张辞和易惠又怎么看不出来?
易惠本想解释,可转念又一想觉得小两口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过多的掺合。
更何况楚红颜现在又在孕期中,孕妇本来就容易情绪敏感。
所以这事儿还是交给张辞去说比较合适。
于是哪怕再不舍,易惠还是找了个借口离开。
本来她是想着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张辞和楚红颜,结果张辞坚持要送她回去,这让易惠非常的不解。
“小辞,虽然我们上次的通话并不愉快,但我不是古板之人。”
她格外认真地看着张辞:
“当初我希望你能和飒飒完成婚事,一是因为这是小姐你们二人定下的娃娃亲。”
“二则是楚家不知好歹,竟胆敢让你入赘,我当时没有灭了他们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但后来我通过张诚了解了一些事情,知道颜颜是个很好的孩子,也清晰的认识到你对颜颜的认真。”
“所以你和飒飒的婚事其实我已经放弃了。”
“我想,如果小姐还在的话,她要的一定是让你幸福安稳。”
“我也一样。”
张辞笑了笑,主动握住易惠的手,温声道:“惠姨,我都明白。”
见张辞如此明事理,易惠忽然就红了眼圈,心里更是自责的厉害:
“可怜的辛辛,你受苦了。”
她还记得张辞小时候的性子,虽不跋扈,却也不是个肯说软话的主儿,不然也不会被张家暗算。
可如今他的性子……
都是自己没保护好他!
一想到这里,易惠就止不住地生自己的气,骂自己无能。
“飒飒那丫头也真是该教训了!”
还没生完自己的气,她又开始恼怒于易雨飒: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瞒着我!”
张辞撇了撇嘴:“她不是一向如此么?”
易惠微怔,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旋即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儿。
“小辞!”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张辞:
“易雨飒是不是对你不恭敬?是不是冒犯了颜颜?”
张辞不由一愣:好家伙刚才还“飒飒”呢,一转眼全名都叫上了?
而见张辞不说话,易惠明显误会了什么。
啪!
一巴掌拍在座椅上。
易惠面若冰霜:“她好大的胆!”
完了!
这下误会大了。
“惠姨,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其实吧……”
“小辞!”
易惠沉着脸打断张辞的话,语气不善:
“你不用替她说遮掩,易雨飒是我养大的,她什么德行我很清楚。”
“小姐给你们定了娃娃亲不假,但也仅此而已。”
“既然她这么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依我看,她就不用再回来了。”
脸上的冷酷表明她并非是在说气话。
卧槽!
张辞愕然,他突然意识到如今的易惠再不是自己儿时记忆里那个永远温柔可亲,说话细声细气的小阿姨了。
“惠姨,别,真不至于!”
张辞赶紧劝着易惠:
“易雨飒就是比较傲,她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要真这么干了,就算我不说,张诚怎么可能瞒着您?”
这个……
易惠蹙起了眉尖。
她狐疑地看着张辞:“你确定没有帮易雨飒隐瞒?”
张辞无语:“……我替她瞒什么呀,我跟她又没有什么交情。”
那倒也是。
易惠暗暗点头,这个她还是听张诚说过的,当时张诚还非常直白地表达过他的担忧。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此揭过,不过她的性子确实得磨一磨。另外……”
易惠露出担忧之色:
“你就这么出来送我,颜颜那里……没问题吗?”
张辞揉揉额头:“……问题不大,我有办法。”
易惠明显不信。
“惠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张辞笑。
易惠抿了抿嘴,最后终于点点头:“……行吧,不过你跟飒飒解除婚约这件事还是要禀告小姐一声的。”
张辞挠了挠脸:“这……我妈连衣冠冢都没有,我上哪儿跟她说去?”
易惠瞪了他一眼:
“没有衣冠冢还没有牌位吗?”
“以前就不说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居然连小姐的牌位都没立一个!”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说着一巴掌拍在了张辞的脑袋上。
张辞立刻“诶呦”了一声。
然而这次易惠没有露出丝毫心疼的表情。
“惠姨,我错了。”张辞乖乖认错。
易惠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在她眼里张辞一直都是小孩子,她本来也没对张辞有多大指望。
短暂的冷场之后,二人异口同声。
“对了!”
“对了!”
又是两秒的安静,易惠先开口:“你说。”
张辞摇头:“还是您先吧。”
易惠也没客气:“你到底为什么要坚持送我回去?”
刚才光忙着处理张辞和易雨飒曾经娃娃亲的事,她直到这时候才找到空闲问张辞。
张辞要说的虽然要说的不是这事儿,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惠姨,您最近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顿了下,张辞又补充道:“尤其是推不掉,不得不见的那种人。”
他脸上的严肃和认真让易惠意识到这件事非常重要。
她一边仔细回忆一边喃喃自语:
“府上、宫里、永王府、甘泉寺……还有公司。”
“不得不见的人……英国公夫人,她想为她家的三小子求娶易雨飒,故而约我在甘泉寺见面。”
张辞眼睛闪了一下,笑着问道:“您平时和英国公夫人交往多么?”
“不算多。”
易惠摇摇头:
“英国公夫人……怎么说呢,仗着娘家势大有些眼高于顶,但其本人又是个蠢货,我可不想要猪队友。”
呵呵。
张辞笑了笑:“那您想过没有,那个蠢货有很大可能暗算了您?”
什么?
易惠陡然色变,她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但看到张辞一脸笃定的模样,易惠脸上又出现了明显的踌躇之色。
“辛辛,你……确定吗?”
虽然她已经改口叫张辞小辞,但每次心里慌乱的时候,易惠还是会下意识的叫回张辞之前的名字。
张辞这次并没有纠正易惠,而是微微一笑:“确不确定的,等抓住了人再审不就知道了?”
易惠瞳孔骤然紧缩。
张辞冲她挑挑眉,随即朗声道:“我说朋友,这大晚上的你还得加班也挺不容易,不如上车咱们聊聊?”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一股黑浪便骤然袭向他们的座驾。
易惠微微眯起双眼,一道寒光悄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