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惠可不是养在后院只会宅斗的无知妇人。
只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很多关窍。
“辛辛!”
她冷冷喊了一声。
几乎在易惠开口的同时,张辞忽然从车里消失了。
车门和车顶完好无损。
可张辞就是神奇地不见了踪影。
易惠并不惊慌,她手里握着袖珍手枪,已经对准了司机的后脑勺。
砰!
声音并不算大。
因为易惠已经提前装好了消音器。
又补了两枪,她这才爬向驾驶位。
面无表情地将已经死透的司机推到一边,易惠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上,对车里的鲜血视而不见。
她必须全神戒备,随时准备接应张辞。
易惠没有矫情地去质问司机为什么。
在她看来,不管有多么不得已的理由,既然选择了背叛,下场便早已注定。
自己今晚的出行格外隐秘,除了自己,就只有司机知道自己的行程。
但她却被跟踪了。
这还用去细想吗?
若非担心节外生枝,易惠才不会选择一枪结果了司机。
毕竟那太便宜他了。
而最让易惠愤怒的一点就是因为她被跟踪,张辞不得不去面对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你们最好祈祷辛辛平安无事。”
易惠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情绪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到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掩藏在她那漆黑如墨的眸子里。
好在消失的张辞不到一分钟就敲响了车窗。
看到窗外对着自己笑的张辞,易惠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
她想也未想便推门下车。
“辛辛,你没受伤吧?”
张辞笑笑:“惠姨,我已经长大了,很厉害的。”
说完向后一指:“那家伙我已经抓过来了,现在审还是带回去?”
易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有个看不清面容的大个子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笑笑:“人是你抓到的,你决定。”
“emmm……”张辞挠挠头:“先不说那个。”
他指指易惠的裙子,又朝车里努努嘴:“不处理一下吗?”
易惠将刚才散乱的秀发仔细拢到耳后:“不急。”
张辞抿抿嘴:“我听惠姨的。”
紧跟着又道:“我去把那家伙提过来,您在旁边给我当个参谋?”
易惠嗯了声。
在张辞去提人的时候,她又重新坐回了车里。
旁边那个叛徒司机还在汩汩地流血。
很快,张辞就带着人回来了。
看到车里血呼啦碴的,他不禁皱了皱眉,随后朝空中一抓,下一秒,张辞手里便多了个木偶人。
易惠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与好奇。
不过她并没有发问。
但下个瞬间,易惠的瞳孔就放大了一圈儿。
木偶人居然说话了!
“把我喊出来干吗?不知道这个时间对于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木偶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但最让易惠惊讶的是这居然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
她忍不住多看了那木偶人两眼,然后很明智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少废话!”张辞很不客气:“把车里打扫干净。”
木偶人顿时尖叫起来:
“我的天呐!”
“你居然让我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单身女士打扫一个男人!”
“如果我将来嫁不出去你必须负全责!”
易惠眼角猛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张辞登时朝木偶人扔过去个白眼:“你这破嘴啊——我早晚给你卸了!”
木偶人一点儿没在怕的,甚至还露出欢欣之色:
“好哇好哇,快点儿卸了!”
“你不知道,在我学会腹语以后,我这张嘴就完全成了拖累。”
“如果可以,我早就自己动手了。”
这下不止易惠,就连张辞的脸皮都剧烈地抽搐了好几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渐冷:“我叫你出来不是听你胡言乱语的,你要是不干活儿,我就把你还给六姑姑。”
听到“六姑姑”三个字,木偶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别别!”
“我又没说不干!你也太无情了!”
“真是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命好苦啊。”
易惠惊讶地发现这木偶人的表情居然非常的丰富。
但很快让她更加的惊讶的一幕便出现了。
只见木偶人嘴一张,司机便被她吸进了嘴里,随后她又轻轻一吹,整个车厢瞬间洁净如新,甚至还有股青草的气息。
易惠心中骇然。
饶是这些年她也接触了不少奇人,可看到这一幕依旧大为震惊。
做完这一切,木偶人看向张辞:“记账还是现付?”
易惠眼里露出不解。
然而张辞只是对着木偶人冷笑:“忘了跟你说了,前段时间我刚见过十七姑姑,她给我解开了五道封印。”
张辞的最后一个字儿还在嘴边儿,易惠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再仔细看时,木偶人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点点残留的余音:“……亲爱的少主人,晚安哟。”
易惠微微张开了嘴。
半晌,她才表情复杂地问道:“辛辛,刚才那是……”
“哦,那个啊……”
张辞耸耸肩:
“开了灵智的木偶,平时负责我师门的清洁工作。”
“这家伙最懒最馋,还满嘴胡吣。”
“惠姨,她的话您听听就行了,千万别当真啊。”
易惠舔了舔嘴唇。
她觉得张辞好像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不重要。
她想了想,又问:“辛辛,你刚刚说的师门是小姐走的时候托付的那个吗?”
张辞点头。
呼——
易惠吐出一大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之色。
但随即她又非常认真地感慨了句:“不愧是小姐!”
张辞:“……”
他清清嗓子,问易惠:“惠姨,我现在弄醒这家伙?”
“不忙。”
易惠先是仔细观察了张辞提过来的这个大个子一番,随后问道:“他是奇人吗?”
张辞点头。
“那就不要审了。”易惠断然道。
张辞微感讶异:“不审了?”
易惠点头,又问:“你可以隐身且不被发现吗?”
张辞眉毛微微挑起:“惠姨,你不会是想去执法司闹一通吧?”
“为什么不呢?”易惠微笑:“有不明身份的奇人暗杀我,执法司难辞其咎!”
张辞犹豫了一下:“惠姨,您应该知道,我在天海的时候和一个叫季厚的执法司司长关系不错吧?”
易惠点头:“我当知道曹应星很欣赏你。”
哦对,还有这个老家伙。
张辞差点儿都把他给忘了。
“那您还……”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执法司大闹一场。”
易惠微微笑着:
“不如此,曹应星这个司长前面的副字怎么拿掉?”
“你那位姓季的朋友又怎么更进一步?”
“辛辛,你不会真以为他一直窝在天海是他不想动吧?”
张辞愕然,脱口问道:“难道不是?”
可老季明明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玛德!
他醒过味来了。
狗屁的不想挪窝,分明是季厚为了撑面子胡扯的。
艹。
自己当初怎么那么天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