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一架隆隆作响的直升机停在了木王宫码头的上空。
张辞不由皱眉:动静这么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听见别小二在后面跟蒲一璇嘀咕:
“璇姐,新来的这货够狂啊,要不等会儿咱俩联手打他一顿,灭灭这货的气焰?”
蒲一璇回他:“你无不无聊?安静!”
呃……
别小二悻悻地闭上了嘴。
要说之前他或许还会凭着自己的厚脸皮耍个赖。
可在张辞点明蒲一璇的真实身份后,别小二不知怎的就冒出了一股莫名的胜负心。
——不能被前朝比下去!
大概类似这种奇怪的心态吧。
一时无话,张辞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新来两人的身上。
就在刚才别小二跟蒲一璇说话的时候,直升机已经落地。
从上面下来的是一男一女,看不出具体年龄,张辞估摸着这俩应该不低于三十岁。
但……
“他们是夫妻?”张辞轻声问了句。
因为这俩从直升机下来之后话题就一直围绕在孩子上哪个幼儿园以及要不又要报更多补习班上。
并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额……”
齐俊人点头,脸上却有些古怪:“先生,我没想到他们会复婚,不过请您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
复婚?
张辞啧啧称奇。
“难怪你非要等这俩人。”他瞬间就理解了齐俊人的坚持:“有个孩子当牵绊,起码不会担心被出卖。”
齐俊人点头:
“良工和菲菲虽然总是斗嘴,但感情一直很好。”
“以前我们仨还是铁三角来着,可惜,自从他们离婚以后,铁三角就不存在了。”
“要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被坑。”
“其实这一次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请他们过来,毕竟俩人闹离婚的时候挺难看的。”
“没想到他们居然复婚了!”
“我运气可真好。”
“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末了,他感慨了句:“我是真被坑怕了啊。”
是吗?
你确定你是被坑的那个?
张辞笑而不语。
看着张辞脸上那微妙的笑意,齐俊人忽然感觉耳后有些发烫。
他不敢多看张辞一眼,赶忙向着刚到的二人走去。
“良工,菲菲,我真是要想死你们了,来来,抱一个。”
齐俊人热络地打着招呼,却换来两对儿大白眼。
“齐俊人,别来这一套。”熊菲菲冷着张脸:“生意就是生意,我们拿多少钱干多少活儿,你少废话。”
齐俊人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菲菲,你误会我了。”
“误会个屁!”
良工愤愤:
“要不是你个瘪犊子,我跟菲菲也不会离婚。”
“别哔哔了,这次还是老规矩,我和菲菲只拿我们该拿的,至于你和你的人怎么分我俩不管。”
“你他么别想再让我俩给你背锅。”
齐俊人:“……”
好尴尬呀!
早知道就不请这俩货了。
轻咳了两声,齐俊人正要说话,张辞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和齐俊人谈的怎么分成我不管,刚才你们没到,现在我就再说一遍。”
“如果木王陵寝里发现了前朝的传国玉玺,得给我们。”
“我大徒弟是前朝公主,她需要前朝残留的气运。”
“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一番话直接把良工和熊菲菲给说愣了。
“前朝公主?”熊菲菲满眼好奇。
良工也打量着蒲一璇:“嘶……还真有王朝气运加身,就是也太稀了,啧啧,大沂真是不行咯。”
说着他又往旁边张辞的头上看了一眼,下一瞬便大叫一声,然后翻着眼睛口吐白沫地撅了过去。
这……
张辞无语,真够能作死的。
但让他好奇的是熊菲菲居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看来这位自号良工的道人过去没少干这种事。
“不用管他。”
熊菲菲甚至还踢了良工一脚:“传国玉玺给你我们没意见,但如果这次下墓所获不到三百万,你需要补足。”
凭什么?
张辞看了一眼齐俊人。
齐俊人头上全是冷汗。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张辞,娘咧,良工只看了一眼就口吐白沫,这得是多大的气运加身?
惹不起惹不起。
齐俊人赶忙道:“先生,这些不劳您费心,我处理就行,只是……”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张辞:“能不能请您借一步说话?”
话才说完,张辞还没表态,一旁熊菲菲先开口了:“不行!”
她横眉一挑:“齐俊人,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所有信息必须共享,你如果再藏私,我就把你炼成傀儡。”
一字一顿的,毫无感情,说她是机械傀儡也有人信。
而熊菲菲跟齐俊人说完后并没有忘记跟张辞解释:
“我不知道你和齐俊人是怎么认识的,但好心提醒你一声,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
“过去我们夫妻俩被他坑了很多次,甚至有一次差点儿被埋在下面。”
“木王陵寝里有好东西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和良工绝对不会再跟这家伙合作。”
“另外,我很怀疑他已经提前下过木王墓,他这次打的主意八成是把咱们所有人都卖了。”
“不过我看他好像很害怕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朵曼陀罗应该是你给他下的禁制吧?”
“那么我建议,下墓之后第一时间把齐俊人打死,免得他把咱们带到沟里去。”
这……
齐俊人一脸惊悚:“菲菲,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是真怕张辞会接受熊菲菲的建议把自己打死。
更可怕的是,熊菲菲的猜测跟他最初的打算八九不离十。
齐俊人确实不是第一次下木王墓,但那次真是碰巧。
原本他以为自己盗的只是一个普通前朝贵族陵寝,结果最后除了他意外,全军覆没!
而他齐俊人之能活下来并非毫无代价。
他不但天官印被毁,甚至连看家的中郎将本领都尽数被废。
如今齐俊人确实能施展一些替身之术,可那些靠的是……
“这是那老粽子给我的骨刺,这上面有他留下的诅咒。”
齐俊人痛哭流涕:“我也不想的,可我没办法啊,我就是想活下去,我做错了吗?”
熊菲菲一脸讥讽。
张辞则皱着眉:“老粽子?”
“对。”
齐俊人抹了把鼻涕:
“不敢再欺瞒先生,这木王陵寝内有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粽子。”
“这枚骨刺和那……那支步摇都是他给我的,那些因果之力,也是出自那老粽子的手笔。”
“我只是……想活下去。”
说到这儿,他突然朝张辞长长做了个揖:“不敢奢求其他,只恳请先生能将那老粽子彻底抹除。”
说完甚至还跪了下来。
张辞没提防齐俊人来这么一出,但他并没有表露出分毫的惊慌。
而是轻声问道:“所以,你最开始确实是打算让那老粽子吃了我们所有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