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
此时,夜已深。
然而早已落锁的宫门却霍然大开。
这就吸引了无数的视线在暗中观望。
当然,他们不敢在宫内安插过多的眼线。
可这种事儿压根儿也不需要什么眼线啊。
但凡长了眼睛且视力没有问题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皇城都被惊动了。
所有人都在暗暗注意着宫门口的动静,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整出如此的阵仗来。
毕竟站在大门口负责迎接的是宫中总管、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德。
没多久,一辆轿车缓缓驶向皇宫。
看到这车,暗中等了许久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咦?”
有人认出了这车:
“这不是方司长的车么?”
旁边立刻有人追问:“确定?”
那人肯定地点头:“当然,他家保姆每天开着这车出去买菜的时候都经过我家门口的。”
隔壁:“……”
和这人一样认出这是方泓家保姆出门买菜时用车的人不在少数。
这一幕与京中众多权贵开始的预想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于是哪怕权贵们都各自在他们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但都很默契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辆车是障眼法。
真正想要入宫的人必定不会在这辆车里。
然而……
“实在对不住。”
作为司机的方泓已经向张辞道了一路的歉了。
“实在是你来的太突然,又赶上我媳妇儿回娘家……”
“哎呀行了行了。”张辞咧着嘴,一副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的模样:“就这么一件事你翻来覆去的还要说几次啊!”
方泓嘿嘿笑着:“这不是不好意思嘛,毕竟你第一次来我家做客,而且还是第一次请我办事儿。”
张辞翻了个白眼:“方司长,我发现你很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哦?”方泓闻言好奇地问:“此言何解?”
张辞冷然一笑:“第一,我去你家可不是做客;第二,也不是我主动去你家的,这一定还请方司长牢记在心。”
他扯了扯嘴角:“我本来要找的是老曹,明明是你半路截了胡,结果现在恬不知耻的说什么我去你家做客,脸呢?”
方泓居然也不生气:
“不管是截胡还是主动,总之你入京之后先去的是我家。
而且现在你是坐在我家保姆车里入宫的。
这一点总没错吧?”
张辞哼了声,倒是没反驳。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宫门口。
早就等候在此地魏忠德向前迈了一步。
而方泓也赶紧刹车。
“魏总管,何事呀?”
方泓降下车窗,笑眯眯地看着魏忠德,一点儿没有给对方开车门或者自己下车的意思。
而坐在后排座的张辞自然也不会主动去犯傻。
“陛下口谕,今日只谈家事,不论国务,还请方司长回避。”
本来还笑眯眯的方泓闻言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他啧啧两声,略带阴阳怪气地说道:
“咱们陛下可真平易近人,明明就一道旨意的事儿,还劳烦魏公公您亲自跑一趟,都是我的错。”
方泓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可没有丝毫遮掩。
藏在暗中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楚。
众人一时哗然。
心说方泓今天出门的时候是没带脑子么?
居然就在宫门口当着魏忠德的面儿说出这种话来。
他是真不怕皇帝发怒啊!
接下来的一幕众人大跌眼镜。
魏忠德的态度简直不要太好:
“方司长,劳您先下来呗,杂家还得带先生去觐见陛下呢。”
什么?
这下就连方泓都大吃一惊。
“魏公公,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么?”
魏忠德依旧笑眯眯的:“杂家得接替您司机的位置,带先生去觐见陛下呢。”
你大爷的!
方泓差点儿气歪了鼻子。
老子辛辛苦苦的截胡,又化身司机亲自开车过来,结果连宫门口都过不去?
“我还没从执法司总司长的位子上退下来呢。”
许是方泓被气狠了,竟然当众说出了这件足以震动整个奇人界的大事件。
然而方泓在他话还没完全说完的时候他就露出了大事不妙的表情。
果不其然。
方泓即将从执法司总司长位置上退下来消息瞬间就被传了出去。
而后,整个奇人的圈子震动了。
这下连外邦也获得了消息。
一时间,大夏内外风起云涌。
但这一切,方泓这个始作俑者并不知晓。
或者说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奇人界?
不过是被执法司打压了将近千年的败者罢了。
外邦那些类似魔法师之类的超能者?
就问问他们,敢进大夏一步么?
既然连水花都翻不起来,那还关注个毛线啊。
与其浪费时间在那些废物身上,倒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必须要重点关注的人身上。
比如——
“老方,你就别再拉扯了。”
张辞等的很不耐烦:
“我这次回来是有正事儿的,要是因为你们想多坑几个人耽搁了,我可跟你没完啊。”
呵。
小气鬼!
迅速而隐晦地跟魏忠德交换了个眼神,方泓便骂骂咧咧地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而魏忠德很自然地接替了他的位子。
但这一幕落在那些暗中观察的人眼中,又多了另外一层意思。
就在刚刚,方泓说他要从总司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了。
现在他又从驾驶位上下来。
偏偏接替他的是如今的大内总管、司礼监掌印魏忠德。
他可是皇帝的心腹太监!
这是不是对外传达出了这样一个信号——皇帝有心收回执法司的执法权?
可能很大啊!
不然为什么魏忠德非要坚持让方泓下车呢?
这其中一定有深意!
——必须挖出来才行!
众多权贵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可惜。
他们没有一个人听到张辞刚才说的话。
不然一定不会急哧哧的启动他们好不容易才在宫里发展出来的暗子。
等日后这些人明白过来,也悔之晚矣。
“这次是皇帝欠我一个情,他得还。”
车上,张辞很认真地跟魏忠德说道。
“这老奴就没资格回话了。”
魏忠德车开的很稳:
“您可以自己去跟陛下说呢。”
张辞翻了个白眼:“你少糊弄我,皇帝既然派你过来,肯定给了你便宜行事的旨意,你少蒙我。”
魏忠德正要开口,然而张辞压根儿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要是不承认,我现在就跳车,再把你们和方泓打算联手坑京中权贵的事情嚷嚷出来。”
魏忠德:“……”
这位怎么还带掀桌子的?
“三公子,您是要老奴的命啊。”
魏忠德苦着脸卖惨:
“老奴就是伺候陛下的阉奴,哪里有资格替陛下决定事情?这要诛九族啊。”
张辞压根儿不买账。
他不废话,伸手就去开车门。
“没问题!”
魏忠德声音都变尖了:
“陛下口谕,张三少配合有功,陛下可允准您任何一件事。”
顿了下,他又小声道:“就算是您想继位也可以。”
对此,张辞呵呵一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