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走！”
萧美凤难得占一次上风，这时候怎么会让姜明惠轻易脱身？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多见。
“姜明惠，我看你就是输不起。”
她故意拿话挤兑姜明惠：“现在被拆穿就恼羞成怒，那能怨谁？谁让你找了个‘好’女婿呢！”
萧美凤特意在“好”字上加了重音，为的就是刺激姜明惠。
果然，姜明惠眼珠子都红了。
她转头：“张辞！今天你要是不把脸给老娘挣回来，老娘就天天……”
停！
张辞一个激灵。
丈母娘诶，可不能再往下说了。
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摸清了姜明惠的性子。
丈母娘人是聪明的，可气性大，容易冲动。
脑子一热什么话都能说，根本不过脑子。
“妈！”他马上站起来：“你别气，包在我身上，一定把你丢掉的面子给你挣回来，你先坐下，别急。”
哼！
听到张辞这么说，姜明惠气哼哼地坐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萧美凤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不可思议。
她几乎和姜明惠从小斗到大，对对方的脾气秉性也算很了解了。
在萧美凤眼里，姜明惠就是头顺毛驴。
脾气上来的时候只能顺着她，必须按她说的做，而且不能拖。
今天姜明惠却很听张辞的话。
真是活见鬼了！
稳住姜明惠以后，张辞才把关注点重新放回了席间。
“弗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他视线在罗杰刚才拿出来的两份证书上扫过，讥笑道：“假证办成这样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我都替你们害臊。”
说着，张辞挑了挑眉：“小罗，我觉得你可能被骗了，你听我的，现在去找还来得及，说不定能要点儿钱回来，等吃完饭人可就都跑了。”
罗杰眼睫毛颤了颤，而后用他那标准的假笑对准张辞：“不好意思，张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杰，别听这小子瞎扯。”
孟万霞一脸怨毒：“这小混蛋八成从小就在街面上混，三教九流的肯定认识了不少，你是好孩子，别理这种人。”
“三教九流？街面上混？”
张辞看着罗杰，目光忽然意味深长：“小罗，孟大婶刚才说的是我吗？”
罗杰垂在桌下的手倏地蜷了下，但很快又完全松开。
“张兄。”他苦笑着：“请你不要再攀扯我了，我真的……唉。”
他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姓张的小子！！”
萧美凤也用力拍了一把桌子，然后疼的直甩手。
“现在说的是你，你扯我们家小杰干什么！”
“我可没扯他。”张辞唇角微微勾起：“我只是质疑一下，不可以吗？”
“有什么好质疑的。”萧美凤很强势：“两份证书就在这呢，你没长眼吗？当然，你长了眼也看不懂。”
她讥笑道：“我又忘了，你没上过学。”
“错喽。”
张辞竖起右手食指摆了摆：
“我只是没有进过建制的学校，学还是上了的。”
“你要再胡咧咧，让席孟厚那老头儿听到了，他一定要跟你掰扯掰扯。”
“相信我，你一定掰扯不过他。”
席孟厚？
萧美凤愣了愣：“那是谁？”
她没注意到，当“席孟厚”三个字从张辞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直没有任何戏份只得了咏叹调的四位绿叶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都是吃公家饭的。
自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席孟厚，上上任宰执，曾是先皇和今上的太傅，后今上登基，拜为宰执，执政二十年！
后自言老迈主动乞骸骨，今上再三挽留不得后，念及席相年迈且家乡已无亲人，故命人接入宫中荣养。
由于已经换了两任宰执，近些年除了他们这种吃公家饭的公人，一般人或者不喜政事的大夏子民已经不知席孟厚为何人了。
现在猛不丁听到这个名字从张辞嘴里说出来，四位叔叔真是又激动又害怕。
妈耶！
这小子言谈间对席相全无敬意，却隐隐又透着股亲昵。
难道……
四位叔叔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然后整齐地低垂头颅，努力降低自己本就不多的存在感。
再说回张辞。
他是真没想到萧美凤居然不知道席孟厚。
“不知道就算了。”
张辞摆摆手：“挺巧的，我刚好也认识一个从弗朗大学毕业的，绝对真，要不我叫她过来鉴定一下这证书的真假？”
罗杰的指尖儿猛地颤了下。
眼底隐隐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认识弗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萧美凤根本不信：“好啊，我等着，你现在就叫！”
她倒要看看张辞能喊来谁。
张辞还真没客气，一个电话就打了出去。
不一会儿，王晗钰冷着一张脸出现在了牡丹厅。
“是王大小姐！”
几个阿姨不由激动起来。
王晗钰在天海的知名度还是不低的。
这主要得益于她上过几次电视。
王晗钰一头雾水，她蹙着眉，声音清冷：“喊我来干嘛？”
声音虽然生硬，但已经够了。
阿姨们一个个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王家的大小姐诶！
这小子居然认识王家的大小姐！
也是直到此时，她们才忽然想起姜明惠的婆家是楚家！
曾经在天海也是顶级家族的楚家！
其实也不怪她们。
主要是当年姜明惠嫁过去的时候楚家最艰难的时刻。
别说顶尖家族了，连街边开小超市的老板都不如。
姜明惠和楚天雄甚至是在摆地摊的时候认识的你敢信？
张辞才不会给王晗钰好脸：“你有没有礼貌？”
喔！
阿姨们再次在心底惊叹。
王晗钰吸了口气，转身，挤出一丝微笑。
“姜阿姨好。”
姜明惠也有些惴惴，干笑了一声：“好。”
是个人都看得出她虚着呢。
而问过好之后的王晗钰再次看向张辞：“现在可以说了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张辞努努嘴：“你看看桌上的两张证书，是真还是假？”
让我过来就是为这个？
王晗钰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可是她不敢冲张辞发火。
只好强忍着胸腔里的怒气，目光阴沉地看向罗杰。
“让开！”她冷冷道。
罗杰唰就躲到了一边，眼里满是惧意。
阿姨们并没觉得哪儿不对。
——那可王家大小姐诶！
以王家在天海的权势，哪个年轻人能见了不畏惧？
至于张辞……
他是个傻子，没上过学。
根本不懂什么叫敬畏。
所以不用考虑。
而王晗钰在罗杰让开之后，简单扫了一眼。
“假的。”
她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