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厚还以为老乌龟已经渡劫成功,正高兴的时候余光就瞥到张辞窜出去的身影。
刚刚才放下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教官可不能死啊!
但让季厚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老乌龟开始缓缓融化,先是四肢,然后是身子,最后是那看起来无比坚硬的龟壳。
一股股血水渐渐填满天雷劈出来的大坑。
季厚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地看着张辞,不是说好的教官不会死吗?
张辞这个时候哪有时间和心情解释,他就一直盯着老乌龟,直到——
“你干了什么!”
一声愤怒的暴吼从后方传来。
向来当自己是冰块人的东方庆宛若一头被愤怒裹挟的狮子一样冲向张辞。
“老季,拦住他。”
虽然季厚不能动用灵力,但拦住东方庆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其实不用张辞吩咐,季厚就已经行动了。
尽管他也看不清这时候到底怎么个情况,但有一点季厚很清楚——绝不能干扰到张辞!
不然很有可能教官本来会没事的,却因为有人打乱了张辞的节奏而真的嗝屁。
“谁放你进来的!”
季厚轻松拦住东方庆,脸色阴沉:
“东方庆,你好大的胆!”
东方庆怒视季厚,也不废话,抬手便打。
他虽不是奇人,可也是半步先天的武者,还是能跟这个状态的季厚过几招的。
“冥顽不灵!”
季厚冷哼一声,一套连环拳就招呼了过去。
跟一般出身奇门的弟子不同,季厚也是以武者的身份拜入奇门的。
东方庆在季厚手下没走过十招便被彻底压制。
“你居然是先天武者!”东方庆难掩惊讶。
他之前对季厚并没多少尊敬,或者说他对所有奇人都没多少尊敬,总觉得这些人不过是仗着天赋。
却没料到季厚竟然是先天武者!
作为半步先天的武者,东方庆自然清楚从后天进入先天有多么的困难。
季厚冷笑:
“小子,眼睛还是要放在该放的位置,特么天天顶在脑袋上谁都瞧不起的德行。”
“要不是教官,要不是州牧,老子早就一指头碾死你了。”
东方庆不服,他咬着牙道:
“我技不如人,被你擒住我不说什么。”
“但他害死叔父,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他!”
东方庆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张辞。
这个季厚也不好替张辞说话。
主要是他也没看明白。
而看到季厚哑口无言,东方庆裂开还在泛血沫子的嘴,讥讽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最护着那家伙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张辞忽然喝了一声,随后眼神一变:
“起!”
随着这个“起”字,堪堪铺满一坑的血水瞬间漂浮在了空中。
张辞屈指一弹,一道紫色流光便化入了血水之中。
很快,那摊血水就呈现出了人形轮廓。
再跟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老乌龟重现出现在季厚和东方庆的视线之中。
甚至他脸上还带着愕然。
伴着老乌龟出现,之前那血呼啦碴的画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花瓣,甚至还带着沁人的香气。
季厚深深吸了一口便感觉自己的伤势瞬间好了不少。
“卧槽!”
他怪叫一声:
“这特娘的可是好东西啊!”
说完便不顾形象地开始张大嘴呼吸。
这可急坏了老乌龟:“住嘴!小兔崽子,你找打!”
那些可都是他的啊。
好在花瓣并没有存在多长时间,很快就隐入了老乌龟的体内。
呼——
老乌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就气质出尘的他此刻看起来更加飘逸非凡。
“这……这是仙人吧?”东方庆喃喃。
季厚也禁不住咋舌:“当初被鄙视的鬼仙都这样,真正渡过天劫的那些大能该多牛逼啊。”
老乌龟闭眼感受了一阵,旋即神色一冷:
“都看够了么?”
“老子现在已经挣脱原身完全化为人形。”
“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小兔崽子再敢在背后骂老子,老子可是会上门的哟。”
“至于现在……”
他忽猛地一挥胳膊:
“都给我滚!”
一道道普通人看不见的视线瞬间收回。
然而风中还残留着他们的交流声: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兵解吧?”
“原来鬼仙是这样的。”
“诸位谁知道那紫色流光是何物?”
“管他是什么东西,比起那个,老子更好奇的是那小子!”
“这小家伙是老乌,咳咳,是误己兄长新收的小徒弟吗?看起来天赋不错。”
……
他们以为张辞听不到,实际上张辞听的一清二楚。
老乌龟同样也听见了,顿时心惊肉跳的。
他胆颤心惊地道:“张小哥,那帮王八蛋眼瞎,他们屁都不懂,您千万别把那些话放心上啊。”
经过这次渡劫,老乌龟愈发明白张辞以及他背后那什么师门的可怕之处。
远的不说,就说这转鬼仙之法,如今还有谁知道?
“没事。”
张辞摆摆手: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现在你已经顺利转到鬼修,接下来就尽快巩固,也不枉我费这么大劲帮你。”
闻言,老乌龟收敛神色,正经地向张辞做了个长揖。
张辞坦然受之。
他有这个资格。
给家人找好了最厚的后盾,张辞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和楚红颜去玉京之后,家里没有人照看,老丈人和丈母娘出什么事。
现在老乌龟顺利专修鬼仙,有他坐镇天海,接下来就算有多少牛鬼蛇神混进天海都不用担心。
毕竟被挨了天劫三劈的老乌龟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人!
当然,不包括御龙关在内。
自己家那些姑姑们,那是能把天雷搓成鞭子玩儿的真正大佬。
一句话,惹不起。
甚至张辞都怀疑这次的天劫背后站着的也是自家姑姑们。
就算不是她们,也跟她们有关系。
头一次,张辞对御龙关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自己的师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
“想什么呢?”
见张辞坐在床上发呆,刚刚从浴室出来的楚红颜不禁问道。
张辞瞬间回神,笑着拍了拍身边:“快钻进来,小心着凉。”
“嗯。”
楚红颜乖巧地爬进被子里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她头上戴着干发帽,所以并没有躺下。
“你还没说呢,刚才在想什么?”楚红颜又问。
“没什么,就是在想老乌龟渡劫的事儿。”
按说这种事情普通人是不会记住的。
即便当日他们也看到了天象的异常,但事后都统一的被各地执法司消除了记忆。
但有张辞在,楚红颜自然例外。
听到他说起这个,楚红颜露出一丝好奇:“按这么说,那位误己先生真的是仙人了吗?”
“屁的仙人。”
张辞扁扁嘴:
“不过就是多了一百年的寿命而已。”
“如果他不能更进一步,最后也是个死。”
一百年的寿命诶!
楚红颜咂咂嘴:“那也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