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做了噩梦的缘故,楚红颜睡到很晚才起来。
而且精神头也不太好。
张辞看着就担心:“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再去吧。”
楚红颜却很坚决:“不,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拖。”
闻言,张辞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他笑笑:“好,听你的。”
二人简单准备了一下,便驱车前往了烟柳台。
……
烟柳台。
“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沈流萤在祭拜自己的生母,楚红颜吃惊极了。
她困惑不解地看着沈流萤,迟疑道:
“阿姨难道以前认识我生母?”
不然沈流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解释不通啊。
本来沈流萤看到张辞和楚红颜的时候还挺慌的,现在听她这么一问立刻顺坡下驴:
“对!
我妈以前在玉京的时候确实跟阿姨关系不错,也算得上是手帕交吧。
内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呵、呵呵。”
最近?
楚红颜下意识看了一眼张辞。
她记着昨儿晚上张辞说沈流萤自觉神功大成的事来着。
楚红颜哦了声,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合适。
总不能来一句“挺好”或者“她们姐妹俩在下面也能搭个伴儿”这种一听就很阴间的话吧?
沈流萤则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什么手帕交,她今天过来就是想着再探烟柳台。
结果才到就碰上了张辞跟楚红颜。
“你们也是来祭拜阿姨的吧?那你们忙,我就不打……嗯?”
沈流萤忽然一愣,表情变得有几分诡异。
张辞和楚红颜同时回头。
魏燃!
“你什么时候到的?”
张辞将楚红颜护在身后,心中警惕已经拉满。
他以前不是没见过魏燃,但对方像今天这样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联想起昨晚沈流萤的电话,张辞不得不对魏燃充满警惕。
魏燃微微一笑:“刚到。”
他努努嘴:“沈小姐不是全看在眼里么?”
沈流萤这时候也走到了张辞和楚红颜的身边,表情十分凝重。
“我都不知道,济宁侯原来也身怀绝技啊。”
意思很明白,这老货不是通过正常手段到这儿的。
“什么身怀绝技。”
魏燃笑着:
“不过是最近运气好,捡到了个宝贝罢了。”
说到“宝贝”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视线特意在楚红颜身上停留了两秒。
尽管短暂,但张辞和沈流萤都察觉到了。
“我今天也是心血来潮,没想到就碰上了你们。”
魏燃像是毫无所觉,依旧笑着:
“璎儿,虽然你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要说,你是我魏燃的女儿。
是济宁侯家的三小姐,侯府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他的笑容温暖,言辞恳切,不知情的还以为他魏燃是个一直在期盼女儿回家的真情老父亲呢。
张辞的神情越发冷厉。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
“张辞,方便聊聊么?”
魏燃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特意在沈流萤的身上扫了一下。
张辞眯了眯眼,唇角慢慢勾起:“……好啊。”
说罢转身对二女道:“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沈流萤很自觉地将楚红颜护住。
楚红颜并不知道内情,她只是本能觉得不对劲,于是叮嘱道:“小心。”
张辞笑了笑,随后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走向魏燃。
等张辞和魏燃走远之后,楚红颜才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
“我不是魏燃。”
另一头,‘魏燃’语出惊人。
不过张辞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我是‘魏燃’的影子,他给我起名‘魏影’。”
这个魏燃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同时伸出脚尖在地面上点了点:
“济宁侯在这里面呢。”
张辞瞥了一眼地面。
魏影的影子果然十分浓重,而且散发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怨气。
“为什么主动跟我说这些?”
“当然是为了璎儿。”
魏影摊开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扯?”
张辞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才是颜颜的生父?”
“不。”魏影摇头:“璎儿确实是济宁侯的女儿。”
张辞眉毛蹙了蹙。
“但和蓁蓁结识、相恋的是我。”魏影微笑着:“是不是没听懂?”
张辞翻了个白眼。
“其实特别简单。”
魏影耸了耸肩:
“虞蓁蓁的生辰八字与魏燃相配,他们二人若结合的话生出来的孩子贵不可言,甚至会有龙气加身。
于是魏燃便打起了虞蓁蓁的主意。
他请来异人将我切割出来,然后他本人则躲在幕后操控一切。
等孩子出生,他就可以收割,将那孩子身上的龙气转移到自己身上。
而我,将会替他了解因果。”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讥笑一声:
“只是魏燃算盘虽然打得精,但世事难料啊。
璎儿出生以后身上没有丝毫的龙气。
魏燃当然怒不可遏,于是就去找那异人算账。
你猜……那异人是怎么回答的?”
张辞指指自己:“我?”
“聪明!”
魏影抚掌大笑:
“那异人告诉魏燃,璎儿的龙气并非生来自带,而是将来自然会有人将龙气转移到她的身上。”
张辞:“所以后面的什么追杀、托孤,全都是魏燃设计的。”
“不错。”
魏影点头:
“不但如此,他还特意在蓁蓁弥留前出现,将真相告诉了她。”
张辞叹了口气:“为了激起她的怨恨?”
魏影再次点头:
“那异人将蓁蓁的尸骨封印在烟柳台下。
目的是等璎儿身上的龙气成熟可以收割的时候,再以其生母的怨气将璎儿镇压。
这样方便他们剥离璎儿身上的龙气。”
张辞吁了口气:“昨晚什么情况?你既然隐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突然冒头?”
“年轻人,不要急,听我说完。”
魏影语速缓慢:
“当年那异人将我分割出来本意是想让我替魏燃承担因果。
但中间出了岔子,所以他便将我收在魏燃的影子之内。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
魏燃一方面认为自己上当受骗,另一方面又抱着希望。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倍感折磨。
偏偏他又无人可以倾诉,所以只能对着我说。
我虽然被他收入了影子里,但我的意识并没有消失。
所以我就决定了,替蓁蓁报仇。”
呵!
张辞讥笑一声:“你没被收入影子的时候尚且什么都做不了,成了影子反而能报仇了?不觉得可笑吗?”
“当然不。”
魏影很认真:
“我不敌魏燃,是因为受那个异人钳制。
但在他消失了,魏燃的倾诉对象就只有我一个。
我可以慢慢影响他。
我花费了十八年,才让他解开那个异人留在我身上的禁制。
本来我慢慢积攒实力是想在魏燃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来那么一下子。
可就在前天,我感觉到,那个异人,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