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人烟柳台下面喊‘魏璎’？”
听到沈流萤的话，张辞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你确定没听错？”
“没错！”沈流萤的声音听起来很笃定：“就是这两个字。”
张辞双眼微微眯起：“这两个字又不是什么生僻字，你怎么就能确定是‘魏璎’不是别的？”
“你怀疑我的判断？”
沈流萤大概是生气了：
“因为我的耳朵告诉我，喊出这个名字的人正是济宁侯魏燃。”
魏燃！！！
居然是他！！！
张辞的脸色都不对了。
难怪沈流萤大半夜这么着急忙慌地打电话给自己。
“好，我知道了。”他沉声回了句。
又道：“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现在多事之秋，担心你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利用。”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傻？”
沈流萤很不满：
“我跟你这事儿呢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去烟柳台，反正那下边肯定有猫腻。
本来我打这个电话给你是想着咱俩一块儿再过去一趟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过你刚刚那么一说吧，我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万一我还真是被人利用了把你调虎离山，那我指定得气死。
当然，我气死事小，颜颜可不能出事。”
张辞听到这大为惊讶：“你居然也能认错？”
沈流萤：“呵！”
“不说那个。”张辞问道：“你大半夜的去烟柳台干嘛？别想着敷衍我，我认真的。”
沈流萤的声音过了两秒才响起：
“没啥，就是沈老狗不是回来了嘛。
我自觉神功大成，就找他‘友好地切磋’了一下。
结果没注意时间，一不留神就到半夜了。
原本我是想直接回家的，但是半路上阿火忽然很狂躁。
我想着下次切磋还得靠它，所以就……你懂得。”
张辞听得直挠头。
他忍不住吐槽：“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神功大成’，活该你被沈老狗揍，你还真当他就只是个普通将军啊？”
“张辞！”
沈流萤十分恼火：
“我那不是不想麻烦你吗？
我被沈老狗暴揍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跟这儿说风凉话？
去你大爷的！”
张辞：“我替我大爷谢谢你。”
随后他很认真地说道：“萤萤，等天一亮，咱俩就再去找沈老狗算账。”
“不用了。”
沈流萤意兴阑珊地道：
“过段时间再说吧，不着急。”
这一次，张辞沉默了很长时间。
“萤萤，我不如你。”
沈流萤：“滚去陪你媳妇儿去！我要睡了，今天实在太累了。”
说罢咣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妈，对不起。”
她紧紧握着手机，看着天上正在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月亮泪流满面：
“沈老狗该死，但不是现在，我不能这么自私……对不起，对不起……”
……
……
张府，惠园。
结束和沈流萤的通话后，张辞并没有马上回房间。
“魏燃……烟柳台……‘魏璎’？”
他眯着眼睛，一些闪电般的想法在脑海中快速流转。
张辞的手指在石桌面上有节奏的叩着：“……济宁侯？呵。”
他随手丢掉一枚小石子，起身回了房间。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楚红颜正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张辞心中一惊：“颜颜，怎么了这是？”
惊魂未定地楚红颜过了好几秒才给出反应，着实把张辞吓得不轻。
“没事。”她微微吸着气：“我就是……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做恶梦？
联想到刚刚沈流萤打过来的电话，张辞的心情略微有点沉重。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轻揽住楚红颜的香肩，柔声问道：“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儿。”
“记不清了。”
楚红颜靠在张辞的肩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余悸：
“只记得很可怕，而且特别的真实，我到现在心跳都没平复下来。”
“没事，只是做梦，都是假的。”
张辞轻轻揉着楚红颜的额角：
“估计是最近事情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别多想了，再睡会儿，我抱着好不好？”
楚红颜却摇了摇头：“不睡了，心里慌，睡不着。”
她忽然想起来：“你刚刚干嘛去了？”
“哦，小萤子给我打了个电话。”
张辞也没隐瞒：
“她自觉‘神功大成’，脑子一热找沈寄傲报仇去了。”
楚红颜听张辞说过沈寄傲抛妻弃女的事，闻言不禁担心道：“她还好吧？受伤严重吗？”
张辞差点儿乐出来：“你怎么知道小萤子没成功的？”
“明摆着的事嘛。”
楚红颜抿抿嘴：
“她要是成功了肯定不会只是打个电话，早拿着酒上门拉你一起庆祝了。”
张辞哑然失笑：“还真是。”
“对了，颜颜，最近大姨有过来看你吗？”
楚红颜微怔，狐疑地看着张辞：“你怎么突然问起来大姨了？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没有。”
张辞赶紧摇头，解释道：
“就是突然想起来大姨前段时间还一直让咱们搬到她那边儿去，现在怎么没声儿了？”
楚红颜没多想，道：“八成是觉得她那儿不如这儿呗，不过确实挺奇怪的。”
张辞心头微突，却不动声色地问道：“哪儿奇怪？”
“说起来，咱们和大姨并没有见过几次，她为什么会让我搬到她那里呢？”
楚红颜看着张辞：
“当时没觉得不对，现在想想，你不觉得大姨这个提议很突兀、很不合适吗？
就好像是……”
她顿了一下才慢慢道：“她在防备着什么人一样。”
“防备什么人？”张辞眼神微动：“为什么会这么想？”
“没理由啊，就只是单纯的直觉。”
楚红颜慢慢说着：
“不管是咱们第一次入京，还是后来决定在玉京定居，算起来咱们和大姨并没有过多接触。
她是我生母的堂姐不假，但也仅此而已，没比陌生人好到哪儿去。
结果她却突然上门要求我搬到她那里，这难道还不奇怪吗？”
她越说越困惑：
“明明这么反常，为什么当时我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呢？
奇怪，太奇怪了！”
确实奇怪。
张辞双眉拧作一团。
看向楚红颜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颜颜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
“不如我明天去直接问大姨吧。”
楚红颜碰了碰张辞：
“咱们一起过去，就当是拜见长辈……对，还有我生母，也该去祭奠一下。”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下：“我妈不会生气吧？”
这里的“妈”显然指的是姜明惠。
“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不至于生气。”
张辞在微笑着：
“就按你说的办，咱们明天先去祭奠岳母，然后再去拜见大姨。”
楚红颜点头，随后打了个哈欠。
“困劲儿上来了，好困，我睡……”
话未说完，她便沉沉睡去。
张辞则一直坐到了天亮。
他看着夜色一点一点褪去，又看看自己的掌心。
轻声喃喃：“得抓紧破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