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从季厚的喉咙里钻出来。
他看着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目瞪口呆的龙先生,有些小纠结——要不要做掉呢?
烦。
更让季厚心烦的是张辞在处理掉宋怡萱后便直接离开了梵谷庄园。
丝毫没有收尾的意思。
但最可恶的是他临走前还特意往这边看了一眼。
玛德!
这小王八蛋绝壁是故意的!
季厚狂翻白眼。
“咳咳。”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处于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的龙先生听到动静后,慢慢转身。
看到是季厚,他莫名松了口气:“季司长,你看这……”
“花不缺妄图利用花蚊吸食人血,被我执法司发现后暴力反抗,我执法司只能将其就地灭杀。”
季厚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扯谎,而且他那语气根本不是在商量,纯粹就是通知。
龙先生惊呆了:“啊?季司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龙先生你要么跟我一起扯谎,要么你就跟随你的好同僚花不缺一起见鬼去吧。”
龙先生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不是,我这……季司长你……”
“龙新,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墨迹,处理了这里的事,我还得去跟那小王八蛋谈谈,你最好快点儿。”
季厚很是不耐烦。
龙新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季司长,你要包庇刚才那个凶徒?”
季厚忽然觉得龙新很好笑,忍不住乐了出来:“敢情您才明白啊。”
他点点头:“不错,我就是要包庇那小王八蛋,所以你想好怎么选择了吗?”
怎么选择?
当然是保命啊!
龙新暗暗吐槽:老子只是反应慢,又不是傻!
他很干脆的伸出双手:“季司长,你给我下封口杀吧。”
顾名思义,封口杀,就是为了封口而下的杀咒。
毕竟不是谁都能跟张辞一样任性想杀谁就杀谁,有些时候必须要做取舍。
所以为了保证秘密不被泄露,就要对那些杀不得却又知晓秘密的人下封口杀。
龙新身为赤襻军,对这些自然很清楚。
哪知面对他的主动要求,季厚居然摆了摆手。
龙新心里蓦地一沉:“季司长,你……”
季厚:“龙新,你好好当你的龙,不要去学人耍心眼,挺可笑的。”
龙新很尴尬,他努力为自己辩解:“季司长,我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季厚根本没听他说完:“总之我是不会给你下封口杀的。”
可玩笑,大夏执法司和赤襻军又不是今年才成立,他们内部怎么可能没有绕过封口杀的法子?
所以就算要下也只能让张辞来。
——不能让那小王八蛋这么轻松!
季厚恨恨地想着。
“季司长,不下封口杀,那今天的事……”
龙新心里忐忑不已,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季厚的对手。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
季厚挥挥手,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可以直接在原址上建造新庄园的梵谷庄园。
撇下个白眼后,他化为一股气流从原地消失。
一起的还有龙新。
而在季厚离开后,俏罗刹从阴影中站了出来,对着残破的梵谷庄园张开了双手,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流射向梵谷庄园,并渐渐的形成了一片足以覆盖整个梵谷庄园的隐形光膜。
这一幕几乎同时在天海各地发生,除了……
楚家老宅。
姜明惠看着黑脸的张辞,心里特别的慌。
“姑爷,不是我不听你的,是我实在没办法呀。”
她伸手往旁边一指:“是她非要送我们回来,不听都不行!这真怨不了我。”
张辞默默听完,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云苓。
后者顿时头皮发麻,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一眼给冻结了似的。
“是司长的命令。”
云苓费力地解释,等说完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好恐怖的压制力!
云苓心中翻滚着滔天波浪,又在暗暗猜测张辞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她暗自猜测的时候,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轰然作响:
“你要是还想活,就不要想一些不应该想的。”
云苓登时头皮发麻。
她骤然抬头,感觉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走吧,这儿没你事了。”张辞淡淡地说了句。
云苓赶忙低头:“是。”
她不敢多耽搁,正要隐入空气中,耳中忽又传来张辞的声音:
“你跟老季说,让他别来烦我,天海也出不了乱子,明天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是。”云苓再次应道。
在遁去的最后瞬间,她没忍住看了张辞一眼。
张辞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云苓心跳陡然加速。
‘他知道我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他在等!’
没来由的,云苓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已经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珠。
砰!
执法司。
云苓从空中掉了下来。
季厚皱了皱眉。
噗!
云苓喷出一口鲜血。
“司长……”
她本想求救,可后面说出来的话让云苓亡魂皆冒。
“……张辞说天海出不了乱子,让您不要去烦他。”
每说一个字她内心的恐惧就加重一分,云苓疯狂摇头,直至最后泪流满面。
嘭!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体内骤然喷出一道恐怖的火焰。
眨眼间,云苓便被这恐怖的火焰吞噬,半句遗言都没留下。
季厚眼皮不由一跳。
居然用三昧真火?
——好狠的小子!
他阴沉着脸朝楚家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是在警告我吗?’
季厚的心情很糟糕。
而龙新已经懵了,半晌,他才颤巍巍地问:“季司长,刚才……发生了什么?”
季厚瞥了他一眼,忽然有些同情这条脑子不太好使的半龙人。
在龙新肩膀上拍了拍,他语气淡淡的:“你不想也跟这一样,就把嘴巴闭紧。”
龙新猛地捂住了自己半张着的嘴。
至季厚,他在警告了龙新之后再次把视线投向了楚家老宅的方向。
他的眉头皱的极紧,脑海里盘旋着一个问题——张辞的身后到底有多少人?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
楚红颜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光,她坐在床上愣了好半天的神。
正在这时,房门被缓缓打开。
张辞笑眯眯地出现门口:“醒了?”
楚红颜下意识点头:“嗯。”
而后脸色一白:“张辞,我昨晚梦到我开车出去跟一辆水泥车撞了,差一点儿就车毁人亡,好可怕。”
她抚摸着心口,嘴里还在喃喃:“幸好只是个梦,呼……”
张辞过去抚摸着楚红颜的头发:“嗯,只是做梦,不用害怕。”
楚红颜有些不自然。
她避开张辞的手,一边起床一边吐槽:
“张辞,你说三叔抽什么风啊,突然就要移民还再也不回来了,留下公司那么一大摊子事儿,真是愁人。”
张辞笑笑:“没事儿,交给爸去愁。”
楚红颜莞尔:“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