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一直沉默旁观的方泓和魏忠德同时在心底摇头。
太子,路走窄了啊。
不过也不怪他。
毕竟生他的是那样一个娘。
而皇帝又不喜欢搞那套母子分离的东西,所以除了那些身体太差带不了孩子的,基本上每个皇子都是生母带大的。
课业当然是由专门的老师教授。
但言传身教也不能忽视。
你看太子,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嘛。
皇帝都提醒到那个份上了,结果这母子俩竟然还在迟疑。
你哪怕装装也行啊。
“唉。”
魏忠德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他知道,太子的位置要不稳喽。
……
跪伏在地的皇后和太子瑟瑟发抖。
他们是真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为了张辞而如此不给他们脸。
要知道他们俩一个是国母,一个是储君。
代表的是大夏的脸面。
而此刻,国母和储君跪伏在地,张辞则老神在在地坐在皇帝对面。
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事情吗?
更可恶的是张辞竟然连屁都不放一个。
这是身为人臣该做的事?
仅冲这一点,就该弄他!
“皇后、太子,我猜你们这时候正在心里对我大骂特骂呢吧?”
张辞慢悠悠的说道。
一开口就让皇后和太子惊出一身冷汗。
“没有。”
“不是。”
二人齐声否认。
“骂就骂呗,反正我也我也没少骂你们。”
张辞咧咧嘴,心里一阵腻味。
“我知道你们不服气,觉得我不过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凭什么敢不听你们的话?
明明皇后你看上了我媳妇的产业是我们的福气,我们夫妻俩该麻溜的奉上才对,结果我俩就是不识抬举。
更可恶的是,我们居然还反抗。
不但打了你们金家在天海收的狗腿子——邵儒谦的脸,还把你们派去的金疆也给揍了一顿。
这已经不是不识抬举了,是找死!
对不对?”
听到这话,皇后下意识想要点头。
毕竟她在听了金疆的哭诉之后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好在皇后及时清醒过来,硬生生把点了一半的头换成了摇头。
“不不不,都是本宫的错。”
刚说完,就听皇帝问道:“你错哪儿了?”
这个!
通常认识不到自己错误的人最讨厌对方问的就是这句话了。
基本上这个问题一出口,二人必定要大吵一架最后闹崩。
可若是这么问的是皇帝……
皇后不禁心里发凉。
“我、我……我不该贪心,不该与民争利。”
她红着脸:
“更不该因为眼红指使我的娘家人以势压人妄图谋夺臣民的资产。”
皇后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陛下,妾真的知道错了,请陛下重重责罚。
但此事与太子无关,全都是妾的主意,还请陛下明察。”
扯淡!
张辞斜了皇后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走流程嘛。
皇后这个当娘的想要把儿子撇清,正常操作。
而太子在听到皇后的话后也来了个五体投地。
但他的聪明之处在于没有辩解,而是沉默以对。
毕竟张辞现在是坐在皇帝对面,而不是五花大绑地被丢去天牢。
这一刻,太子终于清醒了。
但好像晚了点儿。
“阿辞,你看着办吧。”
听到皇帝用如此亲切和蔼的口吻称呼张辞,太子整张脸都扭曲了。
——嫉妒,他赤裸裸地在嫉妒张辞。
好在太子这时候是五体投地的姿势,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而且在皇帝说完之后,太子立刻转向张辞。
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语气诚恳:
“之前的事都是金家的错,沅琏代表金家郑重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
您和尊夫人遭受的所有损失,金家将加倍赔偿并公开向您和尊夫人公开道歉。
希望您给予金家一次机会。”
旁边皇后保持沉默,不发一语。
但皇帝显然没有就这么放过皇后的意思。
他视线落在皇后的后脖颈上,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凉:
“梓潼,你同意太子的刚才的话吗?”
皇后身子抖了一下,心底越发的感到屈辱。
即便此时她已经知道张辞的身份是张家三公子。
但那又如何?
更何况他已经被张宙逐出家门了!
皇帝为什么非要为了这么一个破落户折辱自己母子呢?
羞愤之下。皇后骤然抬头:
“陛下,您若对妾,对太子不满,直言便是,何必用这种手段羞辱我们母子?妾乃国母——”
一旁的太子被皇后这突然的爆发惊的亡魂皆冒。
他顾不得失礼,慌忙扯了皇后一把:“母亲,请慎言!不要让愤怒冲昏了您的头脑。”
太子盯着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
做了错事,就要承认,就要道歉,要请求对方的原谅。
这不是儿时您教导儿子的吗?
母亲!”
皇后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很迟钝,但她熟悉太子。
她从太子的这些话里听出了两个字——危险!
于是皇后两眼失神地往旁边一摊:“我……我……有辱国体……有辱国体……”
她在努力将自己刚才失态的原因往大夏脸面上扯。
但张辞已经不想再陪着这一帮子演戏了。
尽管他清楚皇帝此举是为了给自己立威。
毕竟连国母和储君都向自己低头认错了,其他人又凭什么敢给张辞甩脸子?
平时有空的话,张辞也乐得把这个当乐子看。
可现在楚枫还躺在天海金记纸铺的地下室里呢。
就算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性命之忧,也不能这么浪费时间啊。
“就先这样吧,我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张辞主动叫停,同时警告太子和皇后:
“我这个人脾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确实很坏。
只要你们不自己主动犯贱,我是不会吃饱了撑的去给你们找不痛快。
以后咱们相安无事,各不打扰,如何?”
这……
太子有些犹豫。
毕竟今日皇帝整了这么一出已经很明显的展示出了他对张辞的看重。
可偏偏这又是在私底下。
在场的除了自己母子,也就一个老太监和一个即将退位的前执法司司长。
一时间,太子有些糊涂了。
他拿不准皇帝的心思。
到底是看重张辞呢?
还是借此事私下里教导自己,然后再把张辞给处理了呢?
就在太子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看戏的方泓突然冒出了一句:
“太子,依我看你还是答应了吧。
张辞这小子可是个难缠的主儿,他主动提出跟你各不打扰,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太子立刻做出决断:“阿弟,之前都是哥哥的错,请阿弟再给哥哥一次机会,让哥哥弥补自己的错误。”
张辞看了方泓一眼。
那个厚脸皮丝毫没有翻车的尴尬。
而太子则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刚刚瞥到了皇帝眼中一闪而逝的赞赏。
都说方司长赌运贼差,跟他反着买,一定发大财。
果然,赌对了!
而同时,他也对张辞产生了浓浓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