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先生,请。”
虽然因为年龄的缘故,陆彻称呼张辞小先生,但对他的恭敬却并没有打任何折扣。
张辞也不客气,大喇喇的接受了陆彻的行礼。
内室。
张辞总算是见到了“病重”的陆抟。
“家父是月前在书房突然昏迷的,当时是深夜,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天光大明了。”
“我们紧急把父亲送往皇家医院,医生说送的太迟,如果再早半个小时他们都能把父亲唤醒。”
“在医院也不过是用机器维持父亲的生机,于是我便决定将父亲转回家中,并遍请名医为家父医治。”
“可惜,时至今日,家父还是昏迷不醒。”
整个过程,张辞一直都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昏睡中的陆抟,也不知听到陆彻说什么了没有。
后者也不敢多言,生怕惊扰到张辞。
毕竟刚才他的“病”也是张辞给看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忽然去而复返。
“二先生,烦请您出来一下。”
管家的声音不高,并不会惊动张辞。
陆彻皱了皱眉,还是走到了门口。
“此来何事?”
陆彻的专业是研究古文字,所以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
“尔等不知小先生此刻正在为家父诊治吗?若惊扰了小先生耽误了医治,我可不饶你。”
听着这严厉的话语,管家却心中大定:二先生果然回来了!
前一阵子陆二因为五蕴内积的原因,脾气总是不定,忽晴忽阴的,整的整个陆园都跟着紧张。
“回禀二先生。”
管家悄声道:
“不是我故意来打扰,是康家主来电,他们花费大代价请来了名医为老家主,眼看着就要到了。”
“所以我才……”
因为陆抟生病的原因,这一个月来只要是医生登门拜访,不管是否有名,陆园都不会将其拒之门外。
“康家主?”
陆彻再次皱眉,并往里面看了一眼。
陶宜人就站在距离张辞不远的地方,一脸关切。
他在心里吁口气:“也罢,那我就去看看。”
管家也明白,问道:“那这里……”
“我相信小先生。”陆彻语气笃定。
这段时间他见过的名医着实不少,可张辞却是第一个看出他身体不适并且给出治疗方案的人。
所以陆彻对张辞很有信心。
起码和之前来过的名医相比,张辞更名医。
悄悄和陶宜人说了一声,陆彻便和管家走出了内室。
不一会儿,康家主果然到了。
和他一起的是康晨,陆彻见过。
那么另外一位就是康家请的名医了。
陆彻定睛看去,下一瞬便露出了惊讶之色:“您莫不是……名满玉京的许神医?”
对于陆彻能认出自己,许伯骞并不意外。
当年陆抟还担任大夏相国一职的时候,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那时陆抟是想邀请许伯骞进夏宫当御医,结果毫不意外地被许伯骞拒绝了。
许伯骞认为相比较夏宫里的贵人,还是天下的芸芸众生更需要医生。
夏宫里的名医神医已经够多了,不缺他许伯骞一个。
也就是从那次,许伯骞的踪迹便飘摇不定,整个大夏到处跑。
弄得全玉京都知道有个神医许伯骞,却很难找到他本人。
那次燕松能请到许伯骞,实在是走了大运。
康家就不同了,他们确实花费了大代价。
因为他们找了洞悉阁,花费巨资请他们确定许伯骞的踪迹,然后才亲自去延请。
而能请动许伯骞,除了病人是陆抟,还因为康家主为缁川郡桐溪镇希望医院捐赠了大批医药物资。
不错,康家实在桐溪镇找到的许伯骞。
因为那个镇上遭了灾,许伯骞刚刚结束救灾工作。
可以说康家的医药物资极大的纾解桐溪镇药品不足的困境,也正因此,许伯骞才同意跟着康家来锦阳。
见陆彻认出自己,许伯骞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康家主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二先生好眼力,不错,这位正是许伯骞许神医!”
“有他在,一定能治好陆老先生的病。”
许伯骞不悦:“康家主莫要如此说,许某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并不能什么病都能治,况且陆老先生所患何疾,还需要问诊之后才能确定。”
康家主吃了一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只是当着陆彻的面,他没敢发作。
许伯骞才懒得理会。
这一路上,他已经受够了康家主的大吹大擂。
不错,你是捐了不少物资,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依着你是吧。
“二先生,烦请带路,让我为令尊问诊。”
“这个……”
陆彻有些犹豫,尽管他对张辞很有信心,可许伯骞毕竟是名满玉京的神医啊。
莽撞了。
该先问问小先生介不介意诊治的时候有旁的医生在场的。
“二先生可是有难言之隐?”
许伯骞满大夏的跑,自然不是什么木讷之人,一眼看就看出陆二的犹豫。
他笑了笑,道:“如果不要紧的话,但讲无妨。”
见许伯骞大气,陆二暗道一声惭愧,然后才说:“实不相瞒,内室已经有一位名医在为家父诊治,我不清楚他是否愿意……”
许伯骞理解陆二的为难,却并不高兴。
他重重哼了一声:“夏医为何会越来越没落?全都是那些因为那些敝帚自珍的家伙!他们该死!”
嚯!
陆彻给吓一跳。
“陆先生,我不是说你。”许伯骞声线硬梆梆的:“我只是看不惯那些抱着狗屁规矩,行事僵化的老东西!”
额……
陆彻挠了挠头,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已经是很粗鲁了,不过这时候的陆彻并没有意识到。
“其实也不是老东西,而且行事也不僵化,更是不讲规矩。”
一想到自己被气的吐血,陆彻心里还在嘀咕。
“嗯?”
许伯骞很意外:“那是……”
还未说完,忽然有个人从内室跑了出来。
“二先生,你快来——”
话还没说完,陶宜人猛的一顿,随即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宜人?”康晨大惊:“你怎么在这?”
他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陶宜人是背着他来的,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康晨心里非常不爽。
但连康家主都不敢在陆园发脾气,更何况他?
所以此刻他只能黑着脸道:“宜人,我确实跟你说过多次我很担心陆老先生的病情,但你也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就过来啊,太失礼了。”
随后康晨向陆彻拱手:“抱歉,二先生,是我没有管好内人,让您见笑了。”
听到康晨的话,陶宜人猛地打了个激灵,脱口喊道:“我才不是你妻子,你不要胡说!”
康晨恼火不已:“宜人,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也不是在家里!”
陶宜人深吸一口气,并不看他,而是对陆彻说:“陆先生,张辞让我请你进去。”
“张辞”康晨失声喊道:“你居然请他过来?你这个女人,疯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