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辞微微一笑,展开了手掌。
所有人齐齐看去。
——两枚黑漆漆的丹丸静静地躺在张辞手心。
表面甚至还坑坑洼洼的。
这都不用赵斐质疑,连王跃煦都看不下去。
“张老弟,你……”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里一片苦涩。
“哈哈哈哈哈……”
赵斐放声大笑:
“看,他就是个骗子!”
“哼,身为奇人却甘愿入赘做赘婿,摆明了有问题!”
“真有本事的奇人哪个不是傲骨铮铮,岂能去做那受人唾弃的赘婿?”
“尹队长,幸亏这骗子太过贪心,这才导致他露出马脚。”
他义正言辞:“你我现在虽然已经调离执法司,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说着,赵斐对着张辞大喝:“张辞,你身为奇人,却利用奇术招摇撞骗,此行触犯大夏——”
“闭上你的臭嘴!”张辞一脸不耐。
赵斐讶然:“你……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居然还冥顽不灵?是要逼我动手吗?”
他看着身边的尹柳:“尹队长,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
尹柳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
她才不会认为张辞是个骗子。
无他,自己的舅舅对张辞满口赞誉。
难道说自己舅舅是个睁眼瞎?
开什么玩笑!
可那两枚丹药……
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啊。
吐了口气,尹柳凝声道:“张先生,我们都知道炼丹有成功又失败,你比没要硬撑,大家都能理解。”
是的。
她认为张辞是不想丢面子,所以才不愿意承认自己炼丹失败了。
自己这么说也算是给张辞打了个台阶,只要他顺着下来就行。
哪知——
“谁跟你说我失败了?”张辞白眼一翻:“一个个屁都不懂,还特么爱表现,滚一边儿去,别来烦我。”
谁乐意管你!
尹柳也恼了。
——亏我还想给你搭台子,丢人去吧你!
“小老王,你别愣着啊,快去,把这丹药用水化开,然后给音儿服下,他就没事了。”
“至于这多出来的一枚,算我这个当叔叔的送给侄儿的礼物,你不用客气。”
这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吗?
王跃煦心里直抽抽。
他打从心底不愿意把张辞想的很坏。
毕竟张辞曾经救过自己一命。
可现在……
“张老弟,恕我难以从命。”王跃煦艰难道。
“啊?”张辞愣了愣:“为啥?你不想救你儿子了?”
“我就是想救我儿子!”
王跃煦一脸悲愤,他也不管折不折张辞面子了,指着那黑漆漆地药丸大声道:
“你自己看看,这东西能吃吗?”
“看起来连煤球都不如,药丸药丸,我怕音儿吃了这药丸才要完!”
“张辞,你口口声声说你我兄弟,也把音儿当你的侄儿,你……你为何要害他?”
一番话说的痛心疾首,只要长了耳朵就能听出他此刻内心有多痛苦。
“煦儿,你失态了。”王永毅沉声道:“张先生也是好心……”
他声音哽咽:“尹队长刚才也说了,炼丹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我们不能……唉!”
俩人就差抱头痛哭了。
“张辞,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赵斐站出来:
“看看,你把人家父子俩都逼成了什么样子!”
“你或许是好心,但我绝不容许你这样人继续列于奇人之中。”
“我会把今日之事如实报知执法司,你等着被剔去奇人身份,接受惩处吧。”
眼中带着明显的兴奋。
也不知道他对张辞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敌意。
“如实报知执法司,剥夺我奇人身份,还要惩处我?”
张辞笑笑,看着尹柳:“小柳儿,你呢?跟他一个意思?”
尹柳沉默了几秒。
“其实承认自己一次的失败没什么的,奇人又如何?也不可能一次错不犯,每一次都成功。”
她还在努力劝说张辞。
张辞点头:“懂你的意思了。”
他再次把视线转回到王家父子身上。
“小老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相信我吗?”
王跃煦心里不由一突,他想起当初张辞给他铜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问来着。
“我信……”
“我不信!”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霍雅卿此时的模样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择人而噬的饿鬼一样骇人。
她赤红着眼睛瞪着张辞,如同看杀父仇人。
“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你没有本事为什么要逞能?!姜家小姐明明能救我的儿子……呜呜呜……我的儿子……”
“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霍雅卿看上去好像已经疯了,她不管不顾地扑向张辞,那气势像是要跟他同归于尽一般。
“雅卿!”
王跃煦大吼一声,赶紧去抱住霍雅卿。
然而还是迟了半步。
她的手碰到了张辞的胳膊。
啪嗒……咕噜噜……
那两枚黑漆漆的药丸先是掉落在地,随后又滚了几圈儿。
没有一个人动。
“张辞,你怎么不躲开?”王跃煦惊讶。
以张辞的本事,完全能避开霍雅卿。
张辞却笑笑:“我有什么好躲的。”
我又不心虚。
赵斐冷哼一声:“还在嘴硬,我看你全身上下就这一处——”
话还未说完,就听道一声轻轻的“咔嚓”。
下一瞬,一股异香便飘满整个大厅。
赵斐的话戛然而止。
“这……这……”
他眼珠子溜圆,一脸的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除了张辞,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被地上那两枚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丹丸所吸引。
而香气,也是从那两枚丹药内部飘出来的。
“这是……”王跃煦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后才颤抖着道:“这是……安神丹?”
张辞点头:“不然咧?你当我费这么大劲干嘛?吃饱了撑的?”
嘶哈……
王跃煦吸了口气。
紧跟着就是无尽的尴尬。
“张老弟,我……我刚才……”
扑通!
之前当对着张辞喊打喊杀,视他如杀子仇人的霍雅卿比王跃煦干脆的多。
她咣当一声给张辞跪下。
“是我有眼无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张先生,你要气要怎样都冲着我来,我绝无怨言。”
“请你……请你不要迁怒音儿……救救他……”
说到最后,霍雅卿已经伏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一看这个张辞心说好家伙,这哪儿能行?
他赶紧过去把霍雅卿拽起来。
“嫂子,你这不是臊我呢嘛。”
“怪我之前没有说清楚,这才误会了。”
“你就是个普通人,看不出丹丸表面还裹了一层丹皮,这再正常不过了。”
“当妈的担心孩子何错之有?”
“嫂子,别耽搁了,快,把药丸用水化开,给音儿服下。”
霍雅卿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心情激荡之下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重重点头。
等她拿着丹丸离开后,张辞这才斜乜着赵斐:“赵副队长,就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学过炼丹?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