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了个呆。
帽子用得着扣这么大吗?
大伙儿都无语地看着张辞,一时竟不知该什么好。
“咳咳。”
季厚干咳两声,又给张辞打眼色,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
这么上纲上线的,是打算跟天海的整个官场杠上了么?
张辞挑挑眉,心说你们要是想杠,我肯定是不怂的。
季厚看了张辞一眼,慢慢说着:
“这件事比较复杂,但有一点目前可以确定,那就是连筱语偷偷修习邪术,并利用邪术戕害普通人。”
“刚才我观察了一下那五个年轻人,他们遇害的时间并不相同。”
“但尸体能保持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从他们遇害的那刻起,他们就没离开过凶手的身边,否则就凭这半吊子的皮影术,这几个年轻人早就腐烂了。”
“连筱语的身上带有明显的金衣巷皮影匠人特点,接下来我会派人去接洽金衣巷皮影匠人当代的掌门人,请他们联合调查。”
听到季厚的话,众老男人们不由更加严肃。
饶是连凯,这个时候也无话可说。
没辙,谁让他跟季厚比起来,人家是专业的呢。
“至于前朝气运……”
说到这里,季厚的视线像是有心又像是无意在蒲一璇的身上扫过。
他的声音跟刚才相比没有任何区别,依旧不紧不慢的:
“这件事还需要再调查。”
“众多周知,大沂自七百多年前灭国之后,因为传国玉玺消失无踪,大量残留的王朝气运分散在我大夏各地。”
“故而今日虽然这里的波动最大,但并不能排除是有人在故布疑阵的可能。”
一众老男人下意识跟着点头。
从张辞的节奏里成功掉入季厚的节奏中。
当然,他们更有可能是集体在装糊涂。
要说有那么一两个因为关心太乱的原因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张辞相信。
可要说这么一大帮子混朝廷的如此轻易的就被带了节奏。
那大夏就快完蛋了。
所以张辞更倾向于这些老男人已经很默契地达成了一致——把事情控制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不要闹大。
稳,是第一要素。
“那就先带回去调查。”郭泰面色严肃:“季司长,既然此事涉及奇门,就以你们执法司为主,巡检司和审检司给你们打配合。”
“不行啊。”季厚立刻叫苦:“知州,不是我不干活儿,是这些天咱们执法司都忙疯了,真没那个时间。”
“所以我才说慢慢调查嘛。”
郭知州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笑面虎类型。
“此事事关重大,我本就没指望一两天能调查清楚。”
“不急,你们慢慢查,调查的越仔细越好。”
“其他各司都会全力配合你们。”
“哪个要是阳奉阴违,你就告诉我,我亲自去请金砖。”
妈耶!
听到“金砖”四个字。
一种老男人又一次不约而同地虎躯一震,人也跟着精神起来。
唯独连凯表情难看:
“不、不用吧。”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何至于惊动‘金砖’?知州请三思。”
郭泰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诶呀连副司长不要紧张。”
“我这不就是表个态么。”
“大伙儿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季司长是属驴的,你不在他眼前头挂个萝卜,他就不带动的。”
说完他便大笑起来,仿佛自己刚才说了个多好笑的笑话似的。
其他人也不好不捧场,毕竟知州嘛。
“那就这么着吧。”
郭泰一锤定音:
“涉案人员由季司长带回去调查。”
“事关前朝余孽,各司全力配合,不得阳奉阴违,更不得欺上瞒下。”
“否则,我必请‘金砖’!”
随后他挥了挥手:
“都回吧,大家也都挺忙的。”
一众老男人,包括连凯在内,声音不太齐地应了声:“是。”
张辞一看这个可不行啊,赶忙站出来大声道:
“等会儿,我为了调查出垫出来的钱谁给我报销?”
正打算离开的老男人们脚步登时一顿。
然后诧异地看着张辞。
连凯更是直接他:“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辞浑然不惧,真的把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你要不要脸呐!”
连凯没忍住:
“还你为了调查垫钱,你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地说今天的事情全都是意外么?”
“怎么现在就改口了?”
“你扯谎的时候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信口开河的小骗子!要我看就应该让季司长把你押回执法司好好调查一番。”
“说不定小女还是被你给栽赃陷害的!”
刚开始张辞还能安静听着,可是当听到连凯开始人身攻击的时候,他不能忍了。
“栽赃陷害?”
“连副司长,你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啊。”
“要调查我是吧,没问题,我绝对配合。”
“但是你连凯也必须被调查。”
连凯当然不乐意:“凭什么?”
“就凭你家那死闺女不干人事儿!”
张辞声音特别大:
“还有,睁大你那狗眼看清楚了,你家那死闺女身上的前朝气运还没完全消散呢,你凭什么独善其身?”
“我强烈要求免去连凯税课司副司长的职位,起码在调查期间,不能让他继续呆在税课司里。”
“你们不担心被偷家,我还不不放心呢。”
这一招啊,叫釜底抽薪。
没听之前郭泰怎么说的么?
这个调查注定了又臭又长,如果连凯在调查期间被停职或者免职,哪怕只是休息,时间一长,也就意味着他的官场生涯到此为止了。
“张辞!你过分了!”
连凯怎么能不急?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害我?你安的什么心?”
张辞白眼一翻,回了他四个字:
“先撩者贱!”
连凯不由无言以对。
真论起来,的确是他先招惹的张辞。
“行了,都少说两句。”
郭泰身为知州,最先表态的是他,最后站出来收场的自然也只能是他:
“把连筱语和几个受害人的遗体全都带回去,仔细调查。”
“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大夏律》,最后都必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
“至于这个地方。”
郭泰环视了一圈儿,语气格外严厉:
“封禁吧。”
“藏污纳垢,晦气!”
连凯的脸色顿时变换连连。
郭泰虽然没有明说,但刚才的“晦气”两个字已经可以看作是某种表态。
随后,郭泰又开始对张辞夸夸:
“天海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很欣慰。”
“鉴于你此次的出色表现,我打算将你列入到天海杰出青年的名单里,然后上报玉京,你看如何?”
“不必了。”
张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一个破杰出青年就想收买自己?
做梦!
郭泰似乎并不意外张辞的反应,他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就看向了蒲一璇。
“那要不……就把这个小姑娘收入名单?”